韩宇再也顾不上什么人肉宴了,急忙拉着赵风挤出几近疯狂的民众,来到一个僻静处.
赵风立即抱手跪倒在地道:“原本我和陈姑娘正在街边歇息,正巧刘宗敏路过那里,他见陈姑娘光彩照人,便贼兮兮的驻足观望,等发现就属下自己的时候,就过来要揭开陈姑娘的面纱,被属下阻止之后,谁想这卑鄙小人竟然趁我不及,将陈姑娘拿住,并以性命要挟属下,属下顾念姑娘的性命安全,只好住手,无奈才来找少龙主,另外属下已经令千龙教洛阳的人马全力打探刘宗敏的宅院.”
说完跪在地上,等带责罚.
“你起来吧,马上去查探刘宗敏,让洛阳的舵主来见我.”韩宇无可奈何的仰天长叹道,千躲万躲,千防万防,最后还是被这个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东西掠去了.
这是宿命吗?韩宇在心里问道,如果有太多的宿命不能改变,那么自己的雄心壮志能实现吗?
赵风立即起身,然后隐入拥挤的人群.
韩宇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的李闯众将,这时一个精明的年轻人来到韩宇身边拱手低声道:“洛阳舵主沈鹏飞见过少龙主.”
韩宇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心里一惊.惊异于他的年龄如此之小竟然是一方舵主,更惊异于他眼中不时闪现的光芒.
“沈舵主不必拘礼,你洛阳人马有多少人?”韩宇喟然叹气问道.
“核心的人马有一百余,全部的人马有四百.现在属下已经将核心人马派出去了,查探到,李自成将住在福王府,其他的将领诸臣都占了城中富豪的宅院.想必须臾就能知道那刘宗敏的居所.”沈鹏飞小心的答道.
“查探到以后立即将人解救出来,同时报告给我.你先去吧.”韩宇心里实在是纷乱如麻,没心情将细节再说一遍.
沈鹏飞略一迟疑但仍应是,留下联络地点方式,悄然退去.
韩宇在心里数落着.
李自成啊李自成,你霸业守不住,有你的原因,或许你的那些不好约束的部下才是主要原因,既然你不约束,那我就帮帮你吧,必要的时候,我就帮你除掉.韩宇心里默默念叨着.心里记挂着陈沅,韩宇悄悄隐没在街角.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争抢台上分发的福禄肉,没人知道自己吃的是人肉还是鹿肉,但是也没人计较是人肉还是鹿肉,只是知道自己饿了连土都吃过,台上刘宗敏谈笑风生饮酒作乐,却不知道已经有一把刀悄悄的压在了脖子上.
嬉闹了几个时辰福禄宴终于结束,众人意犹未尽的散去,那些的确想吃的人就直接参加义军了,夜幕降临洛阳城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如果不是城外,环绕数里的连营,任谁都要怀疑这是那个盛世了.
夜色渐浓,韩宇阴沉着脸坐在洛阳总舵的大堂上,听着沈鹏飞低低的回禀.
“属下等查到了刘宗敏的居所,按少龙主的命令,我们悄悄的潜入,救出了一位被刘宗敏掠
去的姑娘,但是这位姑娘已经身中剧毒,不救治恐怕就时日无多了,属下听说本教神医回天手段云在襄阳,就自作主张,将她送往襄阳了,但是属下救人时赵护卫不在场,属下也不知道救下的是不是那位姑娘.”精明的沈鹏飞此刻也不精明了,强打着勇气说道.
“属下想再去一次刘宗敏的居处,看看陈姑娘还在不在.”赵风也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情况.
“沈舵主,你马上通知所有千龙教外围人马,袭杀李自成等李闯诸臣,派人烧掉李自成的粮草,并在城外释放假情报就说朝廷大军已经逼近洛阳,欲生擒闯贼,杀尽叛逆.”韩宇悠悠冷道.
“少龙主要灭了李闯这一路人马吗?”沈鹏飞小心翼翼的问道.
“哈哈哈哈……”韩宇一阵冷笑,”我要洛阳越乱越好,凭我们现在的这些人,还拿他李自成没什么办法.不过我现在要给他提个醒,不然他过早夭亡了,就没人给我去京师杀崇祯了.”
“少龙主英明,属下这就去办.”沈鹏飞摸去额头的冷汗回道.
“另外将核心人马保护住,我将来有大用.”韩宇吩咐道.“再在城外准备两匹马,我要去襄阳.”
“是”沈鹏飞应道,随即退了出去.
“属下办事不力,请少龙主责罚.”赵风低头道.
“这些本就是无法预料的事情,怨不得你,现在跟我去刘宗敏居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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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内,福王府.
丰雷几人带着人马再次进入洛阳.然后独自觐见李自成.
“几位也是可为天下黎民的英雄,此番到此,使我人马可早日颠覆明廷,英雄之心,实使本帅佩服.希望众英雄同心协力,共除暴政,安天下黎民.”李自成向丰雷三人说道.
虽然带来了仅仅几百人,但毕竟是一方来归,李自成在府邸勉励道.
三人同时向李自成躬身道:“愿随闯王,诛除暴政.”
“好”李自成高兴的说道.
从福王府出来,丰雷兴奋的说道:“妹子这下你满意了吧,不用保护宋军师了.”
“哼,不过那刘将军也不像好人.让我保护他的家眷.”丰二娘说道.
“先看看吧,此时毕竟是个安身之地.”
“我先去刘将军那里”.丰二娘一撅嘴,自顾自走了.
丰雷和丰虎跟在李自成侄子李过麾下,而丰二娘则被分去刘宗敏麾下,保护他的家眷.当下三人分开,去见各自的上司.
丰二娘走在路上,心里十分的不岔,一个农民军的将领怎么可能有二十几个小妾那,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一路走来,一路嘀咕,丰二娘来到位于城中的一座富豪府,此时这位富豪已经成了刘宗敏的阶下囚了,看着豪华的宅院,丰二娘心里想道,这些人找的这院子都那么好,天下没得,自己先享受上了,对义军的印象顿时坏了许多.
迈进大门,验了印信,进了刘宗敏的大宅,丰二娘四下乱看,这时一个管家摸样的人走了过来,问道:“您是闯王吩咐下来的丰英雄吧?”
丰二娘一看这管家就是原来府里的管家,一脸的讨好,这样的人平时没少仗势欺人.当下也不看他,仍四处看,随意说道:“是啊,我是保护刘将军家眷的.”
“哦,这些小人都知道,可能平时那家眷都不要什么保护,只是现在人多了,就……”忽然老管家感觉说了不该说的,忙住嘴四下看看,向丰二娘道:“这些是归英雄的兵丁,以后后院就由英雄照管了.”说完,老管家也不停留急急的走了.
丰二娘看看那站在廊下的几个小兵,心道:还真看的起我啊,给我这么几个虾兵蟹将.先看看有什么需要保护的吧.
丰二娘也不理那几个小兵,径直向后院走去.
也许都已经被管家告知了,到也没人拦她.走到后院,丰二娘还是不由的一惊,好大好漂亮的院子啊,真是人间仙境,不禁这里看,那里摸.颇有点刘姥姥进大观院的感觉.
丰二娘四下观察着院子,只见中间一座大花园,四周都是漂亮的小楼,不过这些小楼都没人住吗?为什么都加锁了?将军的家眷在那里?
丰二娘疑惑不解,随意的抬脚向一座小楼走去,趴在门缝里一看,本以为除了家具什么的不会看到什么东西了,谁想这不看不知道,你看顿时怒火攻心.丰二娘心里豁然,这下终于知道将军的家眷以前不需要保护现在需要保护的原因了,也知道为什么花园没人了.
这一座一座的小楼里,原来都是锁的人,锁的漂亮的女人.这都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人啊,自己那里是来保护的,分明是来看守的吗.
丰二娘心下大怒.
好你个刘宗敏,原来是这样的.
丰二娘冷眼看着一座座小楼里,那些衣着华美,却满脸泪痕的女子,心里一酸,不行,我要救她们.可是怎么救那?就凭我自己吗?能冲出大军包围的洛阳吗?不能力夺,只能智取了.当下歪头苦思着可行的办法,既要让她们脱离虎口,还要她们避免再次落入虎口.
对了,哥哥不是说我们还要出去拿自己的甲胄和兵器吗.就用这个办法帮她们混出去吧,这里是没办法呆了,与其与这种人为伍,不如栖身山野.
想罢,丰二娘急忙去找丰雷和丰虎.
等到丰二娘找到二人,向二人说清楚情况,没脑子的丰雷一听这为民谋福的义军表面一套,背地里竟然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点就着的性子再也按奈不住,而丰虎一直是因为某些特定的原因对丰二娘是无原则的支持.三人早就有了出城进城借口,于是一起到刘宗敏的宅院计议细节.
三人商定,明着带着女子,无异于自寻死路,而可行的办法只能是将这些女子打扮成士兵,就说出城拿甲胄和兵器,另外还有一些给各位大人的礼物以次借口出城,这样足够将二十几人带出去了.
说干就干,丰二娘利用自己可以出入内宅的权利,将那几个虾兵蟹将叫进来打晕,然后让丰雷又找了几个人打晕,准备了足够的衣服.
然后三人救世主般的打开了楼门将人放出来了,丰二娘气急的拿着士兵的刀一个个将锁砍开,将人放了出来,尤狠狠的砍了两刀里面的家具.一个一个的将女子放出,令她惊奇的是这些人之中竟然还有那个小白脸的“老婆”,没时间问那个小白脸死了吗?众人出来之后,立即一院子的绿肥红瘦,有的眼神呆滞,有的大喊大叫,有的哭泣不止.丰二娘看的一阵心烦意乱,怎么样也猜不透姓刘的要这班子麻烦干什么.无暇劝解,也没时间解释,丰二娘便急急的让她们赶快换衣服,准备出城,众女初时还不能反应,等反应过来才如蒙大赦,不再婴婴哭泣了,却又改成了大呼小叫,平时的矜持没有了,平时的端庄没有了,平时的身份架子没有了,也顾不得什么光天化日了,直接就在当院里换完了衣服,想到当初都是漂亮惹的祸,便随便抓了两把土摸在脸上,撒在身上,弄的干净的衣物立即脏兮兮的,全没了刚出来时的莺莺燕燕,都变成了一帮乞丐了.除了一个早前服毒的女子,全部女子充满希冀的看着三人,三人心里暗道,就算是灾年的农民打扮也不过如此了.丰二娘费力的将这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丫头片子排好队,就在众人准备逃跑的时候,丰虎忽然发现许多不明身份的人向院子靠近,既不是军队的整齐,也不是散民的杂乱,是什么人?当下想不了那么多了,如果现在被发现,那就不是简单的当小妾了,脑袋留的留不的还不知道那,所有人也顾不得安置那中毒没死的女子了,二十几人乞丐军浩浩荡荡的向城门行去.由于丰雷三人已经有了印信,所以并没受什么责难,就带着这只引人注目的军队出了城,只是守城的士兵纳闷不已,为什么这三个新投奔的头领带的全是干巴瘦小满脸灰土的兵,而且一个比一个脏,好象比赛似的.
等出的城去,丰二娘也没办法也没耐心照顾保护这堆麻烦人的丑妇了,简单的嘱咐让她们化好丑妆,别再因为漂亮捉住了,然后让她们自奔生路去了,惟独那个小白脸的“老婆”二十几人里打扮的最丑的那个不肯走,非要哭天抹泪的等什么韩郎和什么招风.丰二娘一阵胸闷,那个小白脸虽然烦人,但毕竟那个将军夺人妻女实在是天理不容.好人做到底吧,丰二娘也不给她罗嗦,直接将她挟起来向自己的营帐奔去.
李闯现在是投靠不成了,以后再想生路吧,总不能昧着良心为虎作伥吧.
在刘宗敏的宅子,等沈朋飞等人进院子的时候除了那位中毒的姑娘之外,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没什么人了,除了全部的楼门大开,透着一股怪异.沈朋飞再怎么精明也不能猜到前面这么多的曲折.看到只有一人躺在楼里奄奄一息,心道说不定就是她了,可能为了清白宁死不从才服毒了,可是身中剧毒怎么办?精明的沈朋飞脑子飞转,想道与其给少龙主一个尸体不如把她送到襄阳去吧,最近刚听说回天手段云在那里,让他解了毒,帮少龙主留下这条命,说不定以后我和少龙主以能亲近些那,想到这些,沈朋飞立即着人将救出来的姑娘火速妥善的送到襄阳,自己则因为擅自揣测了上意而有点心虚的去向少龙主回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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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宇和赵风趁着夜色来到刘宗敏霸占的宅院,隐身蹲在墙头上,向下看去,只见前院到是人来人往,与前院形成对比的是后院就冷清了许多.忙跃下墙头,充满希望的向后院奔去,见到楼门大开就进去看看,搜索了一通那里还有陈沅的身影,韩宇不免失望异常,又不顾发现的危险向兵丁驻扎的前院搜索而去,在前院二人发现的除了大兵就是搜刮来的金银.就在二人在屋子里叹气的时候,就听街上一阵紧密的锣声,接着有人高叫:“闯王遇刺,马上各归各营,……”
满脸阴云的韩宇二人从屋子出来,打晕了两个奔跑的兵丁,急忙换上衣服,隐入夜色之中.
李自成气喘吁吁的坐在福王府大堂,听着面前的军士说着外面的情况:
“牛军师被刺客砍了一刀,那刺客说牛军师抢了他妹妹;宋军师被砍了两刀,说军师抢了人家老婆,李将军坐骑被刺客砍翻,说将军杀了人家老婆;刘将军被几个刺客围杀,个个说刘将军抢了他们的老婆,……”那军士越说声音越小.
“够了”,李自成一掌将桌子上的东西扫落,“可有抓到刺客?”
“没,没有……”
“哼,马上着李岩封锁全城,多人受刺,却没抓到一个刺客,这些人绝对不是简单的被抢了老婆.”李自成缓缓站起身来,阴冷缓慢的说道:“他们是怕我抢了他们的江山.”
正当李自成面色阴沉的时候,门外又进来一个军士禀报道:“报闯王,城西急报,有数十人烧了大军粮草,说我们抢了他们粮食.”
“可有抓到人?”此时的李自成已经想的透彻,全没了初时的惊讶,一脸冷漠的问道.
“没,没有”.
所有的人都大惑不解,为什么洛阳城刚在白天举行了大快人心的福禄宴,就在晚上受到不友好人物的骚扰,粮草被烧了一部分,多位重臣被刺.
刘宗敏此时则带领着骁骑营在城内横冲直撞的巡逻查探,多人被刺却一个人没抓到,刚刚自己的家人来报说,郁闷异常的他拿着鞭子,任意抽打着路边呆滞的人,发泄着不知道那里来的怒火.
在一座高楼顶上,赵风挽着铁胎弓站在韩宇身边,而韩宇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嚣张的刘宗敏.
“要不要射死他?”赵风面容抽搐的问道.
“不用了,我还等着他去京师为我杀崇祯那.”
“是”,赵风应道,说罢举弓搭箭.
千龙教特制铁胎弓,裂日箭,在一点的蓄着前进的能量.很快天上明月,地上圆月,当有力的手放开,铁箭犹如一颗洵丽的流星从天边射向地下.
“灰”刘宗敏座下枣红骏马只叫一声就轰然到底,一身重甲的刘宗敏尚未反应就和自己的爱驹一起投向了大地.
黝黑的箭杆散发着一种肃杀之气,雪亮的箭头穿透马头透出马鬃尤滴答着殷红的血,闪着令人胆寒的冷芒.
洛阳城外,两个人骑着马看着点点火光的洛阳,韩宇一言不发,忽而转头纵马狂奔而去.漫天的迷雾挡不住急速奔跑的心,在遥远的地方,有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份情感的归宿.
希望的距离是从洛阳到襄阳;
绝望的距离却是从人间到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