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三九0年五月五日。
西山大营,二野军团指挥部,会议室。
军团长约瑟夫中将、副军团长凯尔文中将、参谋长克拉克少将、各师团正副长官、参谋后勤各处长官都参加的重要会议正在进行。
约瑟夫中将亲自主持会议。
克拉克少将首先对前一段的训练成果进行了中肯的总结,对表现优异的提出了嘉奖,对表现一般的也没有批评。毕竟,五个月的时间取得这样的成绩,很不容易。同时他也对参谋后勤各处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副军团长接着发言。他表示,帝国官兵,在危急时刻能以训练为重,没有出现违规违纪现象,表现出了帝国官兵的高度纪律性和组织性,对帝国官兵的这种肯吃苦、能忍耐、敢担待的勇气和精神表示赞赏,并希望我们在战场上能够继续发扬这一优良作风。
约瑟夫中将最后发言道:“各位,你们所部全体官兵的优秀表现,副军团长和参谋长已经做出了总结,表示了肯定,我就不多说了。在此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训练提前结束,军部组织的训练成果验收不进行了。十日后,二野军团开赴前线。”
大家尽管惊疑不定,却无人喧哗和提问。有些人暗暗地松了口气,因为不用担心军部的成果验收了。然而更多的人却是兴奋与担忧交织,兴奋的是终于要动手了,对于军人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一个好机会,四十年来,帝国有多少优秀将领?然而能够上战场、轰轰烈烈干上一场的又有几个?让人担忧的是,部队训练似乎还有加强的余地,而一旦上了战场,不论是小兵还是将军,都是可能要丢命的,以前训练时还只时说说,现在,一旦大军发动,开赴前线,大战爆发那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以后的命运,将会走向何方谁也不知道,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是将军百战百胜归呢?
将众将的神情扫了一眼,约瑟夫中将接着道:“计划变更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军部只告诉我,情况有变,必须提前行动。好在我们二野军团通过这五个多月的训练,成效显著,各级指挥官和兵员已经度过磨合期,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和战术准备,缺的就是实战经验了,这在战场上可以得到锤炼,所以说早一个月晚一个月,对我们并没有多大影响。”
“军部对军事学院毕业的军官的承诺,依然兑现。毕业时军衔已经晋升的,酌情晋升一级,当然在座的几位已经在毕业时晋升的将官不可能再晋升了。这个名单由各师团长官特批,人数按各师团毕业时已升迁人数的百分之二十上报,没机会再行升迁的记大功一次。毕业时未做晋升的,各师团、各部门主官可以根据这一段时间他们的表现情况,按照百分之八十的比例提供晋衔人员名单,上报军团指挥部;此次新招募的预备役军官有表现优秀的,按不超过新招募预备役军官总人数的百分之二十的比例提供晋衔人员名单,与上述人员名单同时上报军团指挥部。”
“这个工作,必须在明天下午前完成。十天时间,大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第一,对前段时间的训练工作进行总结,五日内上报军团参谋处;第二,各种情报、后勤军需等方面的工作都要展开,大军开拔后,别拿这些事来找我;第三,前段时间,全体官兵的训练确实也很辛苦,大军开拔前,给大家八天的轻松时间,回家探亲、去帝都、呆在大营里都行,但是为免给帝都的治安带来麻烦,每日在营人数不得少于各部人数的一半,各师团各部要做出妥善安排,有逃兵、有闹事的,不但要处罚他们,而且在座的各位也要受处罚。五月十二日下午,全体官兵必须集齐西山大营。还有一点,将官出营必须有我的批准。散会!”约瑟夫中将结束了发言。
回师团指挥部的路上,尤素夫表示,他离家远,师团工作又多,他不需休息,如果我在大营,他可以抽空去盛京逛逛。我开玩笑说,不会还是光棍吧,独立师团美女很多,千万别浪费呀,就算瞧不上她们,帝都的美女也很多啊。他笑道回答说,小孩早会跑了,他现在在外面拼命,就是为了给孩子挣个爵位。
写总结报告的事,当然是交给尤素夫了。给各部官兵批假的事,我俩谁在大营都可以批,甚至还可以交给各团营指挥官来办。至于他们会不会当逃兵,这一点我倒并不担心。按帝国的军制,非紧急军事行动和秘密军事行动,一般大军开拔前都要给全体官兵几天假期,碰上非紧急军事行动或秘密军事行动,就没有了战术突然性和隐秘性,不需要搞得偷偷摸摸,与其让官兵总是紧绷着弦,还不如让他们先放松一下然后坦然的奔赴战场;而一旦开战,是要死很多人的,少则上万,多则几十万,为了给帝国留下种子,不致于因死伤人太多而使帝国人口减少太多而元气大伤,一般在奔赴战场前也给官兵们回家探亲、留下后代的最后机会。
那没有结婚的男光棍们怎么办?有压力的会突击举行婚礼,为家族传宗接代;没有压力的会找个合适的人(如果没有合适的就用金币来解决),告别自己的处男生涯,上了战场后虽死无憾。当然那些从没尝过禁果滋味的女军官们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那些平时难以攻克的堡垒,在此特殊时期是最容易攻陷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根据某一个好事的人的统计,莱斯帝国李氏皇朝以来,每逢大战前期,必然是帝国年轻男女告别处男、处女生涯的一个高峰期,而大战开始后一年,帝国必将迎来一个生育高峰期。
帝国军制对这些很宽松,但是对于逃兵却处罚得很严厉,严重时甚至以叛国罪论处。两相对比,所有的官兵宁愿在大战前疯狂几天,享受人间一切滋味,纵死也此生无憾,也不愿冒着杀头的罪名,去当逃兵苟且偷生。
由于我和尤素夫经常深入基层,对下面的各级指挥官都相当了解,在各团队指挥官向我俩提供了军官晋衔名单后,我俩大略讨论了一番,当天下午就将上报名单给确定了下来。白良中校、齐大勇中校、麦迪逊中校、鲁大昌中校、约翰中校、陈少霞中校等各团营级指挥官都按常规申请晋升上校,而李亮中校、李广少校、安里中校、苏安娜少校四位毕业时已获得晋衔的军官,经我特批再次申请晋衔。因为名额只有四位,李亮的部下有几位中校,按百分之八十的比例他们中部分人要当上校了,如果不给李亮晋衔,由中校领导上校,好象说不过去。而李广少校、安里中校也存在同样情况,苏安娜的晋衔,则是我实在不知把这个名额给谁,所以幸运地落到了她的头上,这不意外吧!本想把这个名额留给安可上校,作为轻骑兵指挥官,他的两个部下都是上校了,最好是他的军衔能高上一级,但是后来一想,校官升将官要经过军事委员会审批,他的晋衔申请就算递上去恐怕也会驳回来,所以还不如把这个名额留给别人。名单确定了之后,也没问问下面军官们的想法,我们就直接上报军团指挥部。
父母已远迁到千里之外,我也不可能去看望他们了。我和苏安娜商定,这几天时间就在苏家休息,顺便陪陪露易丝公主,而我还有些私事要办。
来到盛京,苏安娜先回苏府,而我决定先去探望威玛上将。
此时的帝国军事学院早有另一批学员在学习,毕业后如果战争还没结束,他们将能迅速地投入战场。见到我这么年轻的少将,他们都很惊奇,不时地有美女学员在旁边偷偷拿眼瞄我,并向身边的人打听我的名字,当然打听不出什么结果,我毕业时,她们还没进来呢?
当我推开院长办公室门时,却没有发现威玛上将。再向别人一打听,原来他待在院长私人别墅里接待私客。
不会是和美女约会吧?他要真有心,可是机会多多。我边走边嘀咕,还是决定去找他。让我抓住小辫子,以后在学员身上动手脚,就方便多了。
没有逮到美女,却碰到了我意料不到的大熟人,已经一年半没有见面的北方军团军团长谢里夫上将。
谢里夫上将似乎又年轻了,可能是去年野熊荒原的蛮人没有来打扰他老人家所致。见到我,谢里夫上将哈哈笑道:“好小子,升得好快呀!比我提前了七年。威玛,好象比你提前了八年,服老了吧!”
威玛院长翻着白眼,讥讽道:“我哪有他那狗屎运,还处处有人关照。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来看我。”
“院长大人,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很没良心吗?别人对我关照,我是记在心里,而不是总挂在嘴边。”我笑道,算是无声地回了威玛院长一闷棍。
谢里夫笑道:“厉害!嘴皮子功夫确实厉害!听说你这次因祸得福,独立师团非但没有变成垃圾师团,还成了精锐,果然不负我望啊!我老谢带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尤素夫在给你当副手?那小伙子确实不错。你现在年纪轻轻,倒是鬼精的很,竟学会拉拢势力、构建班底了!北方军团出来的军官,都握有实权吧!”
哇!连这些都知道?我这样做不会惹人怀疑,定个拉帮结派、意图不轨的罪名吧?
我紧张地问道:“军团长大人,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千万别冤枉好人啊!我要是拉班底,那也是为北方军团拉的。你这么说,太伤我的心了。真要比,我哪比得过你呢?整个北方军团都是你的班底。”
谢里夫上将一愣,继而笑骂道:“哈哈!还没给你定罪,你的大帽子倒先扣到我头上了。放心吧,各届毕业生的去向威玛这里都有备案。再说,军中拉帮结派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你们独立师团,出身北方军团一系的较多,你们可不能丢北方军团的脸面。北方军团虽然在帝国军界无权无势,但说到打仗,还没有服过谁!”
我连忙点头道:“谨记军团长大人教诲。”
谢里夫道:“不过你带兵确实有一套。你从重步二师一团出来后,现在的一团牛气冲天,原因是他们战力实在强横,已成长为北方军团的王牌团队,而重步二师也成为北方军团的王牌师团,这都有赖于你的带动和教导了。”
听到这里我也感欣慰,北方军团的那帮兄弟并没有让我失望,在经过数次恶战、元气大伤的情况下,能将大量的预备役官兵训练成王牌师团,肯定也下了狠功夫。
我连忙感谢他的夸赞,谦虚一番。
威玛院长看不下去了,不满道:“谢里夫你真是老脸不要,在那里自吹自擂!北方军团是牛气,可你们敢跟中央军团干吗?林远小子你也别假惺惺了,你还会谦虚?自打认识你,就没见你谦虚过!”
提到中央军团,谢里夫马上泄了气,气得吹胡子瞪眼,在那里喋喋不休地翻起了威玛院长的老账了。而威玛院长当然也不示弱,马上就唾沫四溅地进一步揭谢里夫的老底,如果不是顾及我在场,他俩可能就要干上一场了。
一阵笑骂之后,威玛上将转向我,说道:“说点实际的,你这次来是打探消息的吧?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此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打听一些提前出兵的内幕。前段时间,苏有方就提到威廉西斯会出使帝国,但我在军营中并没有听到这方面的消息。我此来正是想通过威玛院长这条渠道,了解威廉西斯是否真地已来访,西斯王国是否已与帝国缔结了盟约,以及提前出兵是否与威廉西斯的来访有关。如果他的来访是秘密进行的,一般人不知道并不奇怪,但这样的军国大事,军事委员会成员总该知道吧!
我惊道:“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军事委员会成员不知道的事?”
威玛院长道:“军事委员会成员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我们只知道西斯二王子那个阴险的家伙确实于前几天来访帝国,和皇帝陛下一番秘密商谈后,皇帝陛下就决定提前出征了。真正知道内幕的,除了陛下本人,应该就只有秦重元帅和首辅大臣知道了。”
我把从苏有方处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们,并说出了我的分析。
谢里夫上将道:“恐怕不仅如此。皇帝陛下未必没有在征服塞纳后,再和西斯王国一同瓜分法兰王国的野心。你知道陛下名讳是什么?李开疆!收服塞纳那是他份内的事,开疆拓土才会为后世子孙称道。”
我惊讶地道:“帝国已经够大的了,还想开疆拓土?这样的军国大事,他难道不问你们军界重臣的意见?”
威玛叹道:“这只是我俩的揣测。陛下虽然春秋已高,但是威严尚在,有些事,没有问到我们,我们也不敢轻易启口。再说,就算再有野心,也得先征服塞纳,然后才能提出征法兰王国的事,可能他认为提这事还不到时候。”
谢里夫上将道:“虽然我和威玛也都认为西斯王国没有安什么好心,不过,征服塞纳势在必行,这可是我们帝国军人多年的梦想,不管西斯王国安的是什么心,能够结成联盟,就算捞不到什么好处,只要西斯王国别扯我们的后腿、背后出刀子就行了。帝王有雄才大略,想着开疆拓土,对人民和士兵们来说可能是灾难,但对每一个热血好战、盼望建功立业、征战沙场的将军来说,却是巴不得的好事。或许我们军人的体内,都流着残忍好战的血液吧。”
威玛肃容道:“不说这些了,今天说的,可不能对外透露,搞不好可是要杀头的,只要有思想准备就行了。”
谢里夫笑道:“不管怎么说,林远你小子是有仗打了。我和威玛盼了几十年,到头来还是没有机会远征塞纳,你小子可真是好福气。到了战场,可别那么早就挂掉了,我和威玛可是看好你的。我们是没机会上战场了,可是你得显显身手,也算代替我和威玛过一把瘾、还个心愿吧。你小子还有口福,来得巧,晚上威玛作东,请我们吃顿好的。前段时间急着赶路,没顾上喝酒,酒瘾早犯了,今天可要好好痛快一番。”
威玛院长马上否决道:“不行!喝酒我同意,但是得林远小子请客。你现在官也升了,财也发了,还赶上这千载难逢的远征塞纳的好机会,我们又是老上级,老前辈,你不表示表示,天理难容。更何况,依目前你和苏家的关系,当初苏有方宰我的那一顿,我也要吃回来。”
叹!碰上这两个老家伙,请是请定了,只希望他们别过份,吃饱喝足之后还有别的要求。饱暖思淫欲,人之常情啊!而威玛和谢里夫,虽然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但是军人出身,身板明显还很硬朗,剧烈运动还能来几下。
看到我的双眼滴溜溜乱转,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威玛笑骂道:“你小子,又在动坏心思!我和谢里夫会是那样的人吗?不过,款待上将级别的大人物,档次绝对要高,钱如果没带够,赶紧派人去取,到时付不起账,我们可丢不起那人。”
我马上变成苦瓜脸,问道:“这事还真有些意外,酒店能否瞧在你们的面子上先记帐,然后我来结清。”
谢里夫反对道:“不行!必须现金支付,不能把帐记到我们头上,谁知道你到了战场是不是会挂掉。听说你和苏有方的女儿关系亲密得很呀!你如果抽不开身,只要写张条子,酒店自然会派人取来,这不是丢丑的事,也不会有风险,我敢打包票。”
所有退路都堵死了,没办法,只好请了。
酒店档次确实够高级,帝都有名的五月花大酒店,不是将军或豪门大族又或富商大贾,根本别想进去。倒不是侍卫不让你进去,而是进去了如果付不起账,恐怕出不来。
可怜我还是第一次进这种高档次的酒楼,从小是没钱只敢在门口偷偷张望,最近有了钱之后又没时间没机会,又舍不得花那么多钱,这次是被协迫的,我冤枉啊!我的心在滴血,我的金币在哀鸣!
一顿海吃山喝之后,谢里夫和威玛适可而止了。瞧他俩抚着鼓胀的肚皮、轻松地剔着牙齿、脸上浮现满足的笑容时,悠悠醒转过来的我,直气得牙痒痒。
帐单刚才已经送上来了,我瞅了一眼,差点就晕过去了,而他俩竟然瞟也不瞟帐单一眼,硬是拽着我的手,写下了到苏有方处取款两千金币的字条,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两千金币啊!当初威玛请苏有方和北野武的那顿饭,也才花了四五百金币。撇开我的富翁身份不谈,两千金币,那是我这个现役少将近两年的军俸了。
万幸的是,他俩还算守诺言,没有其它要求,我趁机脚底抹油,脱离苦海逃回苏府。要是让他俩再宰一道,我都不知要怎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