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碰到同军种的敌军并不可怕,那完全是双方实力的比拼,就看谁训练的更刻苦,平时流的汗多。在基础训练阶段重点就是单兵作战能力训练,并将一直持续到为期半年的训练结束。在发挥优势阶段,既强化单兵作战能力,更加强了团队的合作,发挥团队、营队的整体攻击力和防御力。训练到第四个月,进行的就是不同军种的对攻演练了。那完全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游戏。按军团的训练计划,各师团现在就应该相互切磋交流了,但训练日程上一直没有独立师团出场的机会,所以我们就在内部搞这类训练,反正我们军种齐全,只是规模上要小一些。
参谋处长鲁大昌负责对各兵种的对攻演练作出安排,不但让重骑兵去攻击轻步兵,更安排重骑兵去攻击它的死对头重步兵。也就是说,一个军种的战斗团或战斗营,既要安排他们最喜欢的战斗,也要安排他们最恐惧的战斗。一个战斗团喜欢的战斗,可能正是别一个战斗团的噩梦。在这方面,鲁大昌毫不留情面,让各团各营官兵气得咬牙切齿,但因为有我撑腰,他们也无可奈何。
然而现在的官兵,还只是有威势,并没有杀气,让敌人喘不过气来的杀气。若不真刀真枪的实战演练是训练不出官兵的杀气的,那样官兵只会以为是玩游戏。但要真刀真枪的话,本来杀红眼的双方士兵可能就出手不分轻重了,那时局面可能会失控,误杀一两个好解释,挂掉一大片的话军团长首先会撤我的职。若到了真战场再训练他们的杀气,就已经晚了,现在这种训练势在必行。
怎么办?警备营官兵提出了模拟实战的构想。第一,攻击不得致残,当然更不能致命了,即不得攻击头脸和胸腹等要害部位,不得劈砍手臂或腿脚,但可以用刺扫,要把握力度不致伤筋动骨,只要见血就行。第二,攻击武器装备比如对方的刀剑枪盾时,可以出全力,攻击对方身体时,只能出半力,必须将伤害控制在轻伤范围内,同时各个官兵在胸腹背处的铠甲后置一皮囊,皮囊里注满特别配制的红蕴药水。一旦见红,被伤士兵必须马上退出战场,同时攻击士兵必须注意控制下次出手的力度。
医护处必须派人在各营地训练场地边随时救治轻伤士兵,偶有失手导致重伤的送师团指挥部医护处救治。对于出手致重伤的士兵,不论原因,扣罚当月一半饷银给受伤士兵补贴。因为实力突出的士兵,在前段时间的训练中应该对自身实力有所了解,能掌握出手的分寸,产生误伤,是要付出代价的。
演练的第一天,倒真是有点战场杀伐的气氛,刀剑刺穿皮囊时有红药水激射而出,刀剑割在肉上时虽不致重伤,但痛得也会让人惨叫,所以操练场上是“血水”一片,惨叫连连。不过还是不够惨烈,因为初次这样训练,很多官兵还放不开手脚,呆愣在那里,个别大胆点的士兵也会展开攻击,但动作倒象演戏似的。
即使这样,各处营地训练场的医护兵已忙得不可开交,轻伤士兵哀声一片,重伤士兵在医护处也躺了好几个。
各团、营指挥官及士兵强烈提出反对意见。尤素夫、鲁大昌和警备营长约翰中校来询问我的意思,我回答道:“必须继续搞下去,而且还要加大力量。开始搞没有经验,为避免过多重伤,可以控制演练的规模,比如大队级、小队级的对攻。等军官摸索出了充足的经验,士兵有完全的心理准备时,可以不断加大对攻的规模。参谋后勤各处、警备营官兵要全部下到各处训练场,随时指导训练,做示范演练,并安抚受伤士兵的情绪。要让他们明白,现在让他们流的是假血,就算流真血也很少,还可以医治,到了战场上,流的就是真血,丢的就是命,现在吃点苦,流点血,就是为了将来能保住命。这个工作不能马虎,千万别让事情闹大,否则我拿你们是问。”
鲁大昌和约翰中校赶紧回去对演练计划作了修改,对模拟实战的演练规模作了调整,力求既营造出实战气氛,又能减少负伤人数。
为克服所有官兵的见血恐惧症和见血慌乱症,并让他们熟悉自己的出手力度,尤素夫、鲁大昌、约翰组织了一次全师团规模的杀人演练。官兵或骑在马上,或站在地上,用刀剑枪箭等各种武器,攻击穿有铠甲、配备有血囊的木桩或假人,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随后对攻演练的负伤人数。
对攻演练慢慢步入正轨,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对攻演练的第五天,我和尤素夫被召到军团指挥部。
约瑟夫中将、克拉克少将都在座。
约瑟夫中将道:“你们搞的对攻演练我看过了,很不错,但是负伤士兵是否太多了?”
尤素夫抢先解释道:“部队训练由我主持。我们采取了各种预防措施,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负伤士兵人数,但是误伤在所难免。受伤官兵多为轻伤,救治后一两天就会恢复战斗力。目前并没有死亡人员,重伤士兵人数很少,要害部位没有受重创,没有残废人员,大多是流血过多或骨折,经救治后休养一二十天也能恢复战力。现在才刚开始进行这种演练,没有经验,负伤人数多了点,但随着官兵渐渐熟悉这种演练模式,我相信负伤人数会越来越少。付出这么小的代价能达到实战演练的效果,我认为是值得的。如果军团指挥部有什么意见,请责罚我好了。”
尤素夫倒是敢担待,首先将责任扛起来,我朝他赞许地点点头。
克拉克少将说道:“代价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小。你们师团的武器装备、其它军需物资的耗费量居全军团之首。寇克准将已经多次提意见了。没有对敌只是友军切磋,何必真刀真枪?伤亡倒是小事,难道他们不会闹起矛盾,从而影响随后战场上的协作?官兵难道不会对军团指挥部、师团指挥部心有怨言?等到了战场,士兵们不是一样可以得到磨练吗?”
寇克这个混蛋,表面上唯唯喏喏,暗地里却打起了小报告,逮住机会瞧我怎么收拾他。
我一边寻思,一边回答道:“帝国每两年搞一次武器装备轮换,为的是什么?我们师团的武器装备消耗虽快,比起那可是九牛一毛。真刀真枪是为了营造战场气氛,训练他们的杀气。现在多流血流汗,是为了将来战场上少死人,我也给官兵都讲明白了。他们大多数都能理解,暂时不理解的,日后必会理解我这番苦心。至于各团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存在,白天两营或两团对攻,晚上战败的团营指挥官还向战胜的团营指挥官请教,相互称兄道弟。而且胜利者不会永远是胜利者,下一次的对攻演练,他们的身份可能就要颠倒过来。我认为这样不但不会制造矛盾,反而会加强他们之间的友情和血肉联系。战场之上,不仅要靠战场指挥官的指挥,友军之间的相互协作和默契也很重要。通过这种训练,各级指挥官会一眼就看出友军什么时候安全,什么时候需要马上支援。因为在对攻演练中,他们对这种情形了如指掌。参谋长大人认为到战场上也可以得到磨练,我也认同。但那时已经晚了,那时是以付出生命为代价。轮不到他们上战场时,他们连血都见不到,等到他们上战场看到血而慌乱时,死亡率会迅速攀升,他们还没来得及得到磨练,就已经倒下一大片了,那样难道是对官兵的生命负责吗?”
克拉克少将闷声不吭了。约瑟夫中将道:“你们能够如此对帝国尽忠,对官兵负责,我很欣赏。你们的一些好方法,军团指挥部也会考虑在各师团推广。正如你所说,很多士兵连见到血都慌乱、发晕,还怎么杀敌?我们不少上校指挥官、少校指挥官连敌人都没曾杀一个,如何指挥千军万马?同时我也给你们一个建议和一个忠告:建议你们也到其它师团去瞧瞧,他们也在搞对攻演练,你们看后说不定能学到什么妙招或受到什么启发;忠告你们必须降低负伤人数,避免重伤致残,安抚好官兵情绪,否则我会强令你们终止这样的对攻演练。你们的有些做法,我们不提倡,但也不反对。至于武器装备和军需方面,我会安排寇克准将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我此时才慢慢喜欢上这个低调的军团长大人。当初组建师团时,我是有情绪的,对他多少是有些意见的。但是后来,他在很多方面虽不认同我的做法,但也没反对。就象现在,他的默许就是对我的最大支持。
我站起来向他敬个军礼,肃容道:“军团长大人提出的建议和忠告,我们会认真考虑。回去后我马上安排人手去友军学习经验,同时我也感谢军团指挥部对独立师团训练工作的支持。我们定不辜负军团指挥部的期望,训练效果如何,下个月的各师团间演练上见真章。”
约瑟夫中将点点头,道:“那是我们该做的。以后几个月的演练,绝对有独立师团表现的机会,可不要让军团指挥部失望啊!你们很忙,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尤素夫也跟着站起来,随我一同退出军团指挥部。
回师团指挥部的路上,我对尤素夫说道:“去其它师团学习的事,你去安排。可以学习他们的长处和闪光点,弥补我们的不足,但我们的对攻演练基本思路不能变。回去告诉各团指挥官,就说军团指挥部对我们的训练很不满意,耗费巨大,影响别的师团官兵休息,天天有人流血负伤,也不见战斗力有什么惊人之处,再这样下去,独立师团全体官兵军衔晋升的事就要好好考虑了。”
尤素夫瞠目道:“这不是颠倒黑白吗?军团长对我们的训练还是满意和支持的。”
我诡秘一笑道:“管他怎么说,只要能提升部队战斗力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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