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在阅兵式上见到了谁?”回到驿馆,苏安娜溜进我房间神秘莫测的问道。
“阅兵式上人可多了,少说也有五十万,我怎么知道?难不成路易十六看上你了?”我调笑道。
苏安娜给我一个白眼,醋劲十足地说道:“我见到清月郡主了。”
“清月郡主?哪个清月郡主?”我佯装迷糊,疑惑地问道。
清月郡主我倒是没在意,不过人倒认识。只是在一个绝色美女兼情侣的面前总是记着另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绝色美女的名字,简直是情场大忌,有违兵法,智者不取。
苏安娜玉指轻点我的脑袋,娇嗔道:“死猪头,装迷糊!就是塞纳公国的清月郡主,和你在图书馆幽会的那个!”
靠!事情过去这么多天,我俩的关系已这么亲密,她的醋劲还这么大。
“哦!是她啊!”我恍然道,假装回想起来。同时暗忖苏安娜到底不愧是情报人员,我在阅兵式上专心地研究法兰王国的军种分布及武装力量构成时,她却专门研究其它国家外交及军事观摩人员的构成了。
苏安娜紧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当时我在图书馆告诉你们那个消息,根本就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来参加这个庆典。会不会是你们约定好了,又或是她恋奸情热,赶过来和你再次相会?”
我被这摸不着头脑的问题问得目瞪口呆,继而狂呼道:“天大的笑话!天大的冤枉!你没有发烧吧?你们搞情报工作的是不是爱怀疑一切?姑且不论以她的美貌和尊贵身份凭什么会看上我这么一个无权无势无家族背景的小小上校,依你的说法她爱我竟然到了单相思的程度,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我在说这句话时还真希望笑话成真)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帝国竟会让我以军事观摩员的身份出使这里,当我知道这情况时已是第二天的事了,我怎么可能和她约定?清月郡主就找过我那么一次,然后就慌张地走了。她难道会神机妙算,在听到那消息后就能肯定我一定有办法争取到出使法兰的机会吗?我自己还没底呢?你这么说,不是冤枉我们两个冰清玉洁、两小无猜的人吗?”
苏安娜被我逗得“卟哧”一笑,细想一下我说得确实有理,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再细想那紧张背后所暗藏的更深刻含意,她不由脸烧红霞,越想越是羞人,忙扭转身,说道:“难道只是巧合?那你认为她急忙离开艺术学院赶到这里是什么目的?”
我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美滋滋的。说实话,苏安娜绝对称得上一等一的美女,出身高贵,性格虽有待调教,但本质上却是好的,是一块无瑕的美玉。而我所接触过的苏家诸人,并没有一般世袭大贵族的横行霸道、骄奢淫逸、目空一切的坏毛病,让我大生好感,如果有机会能娶她为妻,只要不做太违背良心的事(偶尔来一小下下可以考虑),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争取。
然而,从我俩的初次离奇相遇,到后来受到她莫名的冷落,再到后来我俩的感情急剧上升以至到今天就差没上床的地步(其实我俩在“欲望号”商船的船舱里相拥而眠也算上过床了,但此‘上床’非彼‘上床’也。),我的内心却一直有惶恐,我们发展得也太顺利了,难道一切只是出自苏有方的授意?而苏安娜如此做却是为了家族的复兴而甘愿牺牲?
我并不反对利益与爱情并行,因为完全抛却利益的爱情纯粹是扯蛋。所以我并不害怕与苏家结成同盟,那只要不妨碍我和苏安娜感情的自由发展,但我害怕只有利益没有爱情的结盟,害怕一切只是假象,一切都别有用心,一切只是苏家想暂时利用我然后一脚踢开我,更害怕苏安娜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现在,我通过这微妙的动作窥见了她内心的真实感情。只要她心中有我,只要她心中利益与爱情并行,只要她没有主动扮演不光彩的角色,或者她只是被动的又或茫然不觉地扮演了棋子的角色,那我就有信心和勇气面对一切。而综合我对苏家几个人人品的判断,我确信,我和苏安娜的结合,将是爱情的结合,至于利益,那是各取所需,是爱情的附属品,不要白不要。认识到这一点,我悬了多天、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但这些想法,却不便于对苏安娜说出,只要自己明白就行了。
我装着没在意她的窘态,不动声色地道:“这并不奇怪啊!她是塞纳大公的亲孙女,未来的塞纳大公的女儿,完全可以作为使节代表出席邻国的新王登基大典啊!我们莱斯帝国不承认其独立地位是一回事,可现状摆在那里又是一回事。你还见到谁?”
苏安娜脸色恢复正常,嘟着嘴道:“我只是情报分析员,又不是卧底间谍,哪里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知道各国使节来的都有谁,但并不能将名字与他本人对上号,现在能对上号的只有有限几人。西斯王国的代表是那个好战的二王子,威廉-西斯,塞尔亚帝国的代表,是他们的宰相布尔斯基,南海诸岛派来的是商务大臣,东南三国派了什么人我没在意。”
“哦!他们派出的代表可是够份量的。”我说道。不是郡主,王子就是宰相,当然够份量啦。
“怎么?你认为我父亲不够份量?”苏安娜瞪着我,反问道。
我可不想引起误解,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专指你父亲,而是说帝国外交部长这个职位,是没法和皇族或宰相比的。”
苏安娜语气放缓,说道:“那是有原因的。法兰王国可以说是和莱斯帝国接壤,也可以说是不接壤,关键看你怎么理解热带大雨林和塞纳公国目前的状况。同时,莱斯帝国号称大陆第一强国,不会因为外国死了个国王就急急忙忙地派出皇族,首辅大臣事务繁忙不大理会这类事,外交部长算合适的了。”
苏安娜又说了什么,我都没记住。隔着十万八千里,又没有利害冲突,谁去关心它。
法兰王国的饭菜做得不怎么样(就我的理解),宴会倒是挺讲排场,巨大的宴会厅能同时容纳上千人进餐。此时的宴会厅中央,餐桌围成三个巨大、留有六个缺口的、并不完全合拢的同心圆,这六个缺口,是作为通道使用的,并且将全部餐桌划分为六个区域。最里面的同心圆,直径约为十五米,可供五十人就座。中间的同心圆,直径约为二十米,可供七十人就座。最外围的同心圆,直径约为二十五米,可供九十人就座。
这样一来,所有就餐的人都能看清中央空地的活动,并且能够最大限度地拥有开阔的视野,最大限度地看到更多人的正面;而且,每个人坐在其中都不会觉得拥挤和不安,特意留下的缺口也方便侍者们端菜,显然法兰人对于举办大型宴会很有心得,对付两百来人的宴会是驾轻就熟。
不过,总没有十全十美的地方。这么多的人同时进餐,想要让每个人都能看清其他任何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根本不可能。最里面的人,要想看到身后的人,必须要扭着脖子向后看;而最外面的人,就只能看到正前面的人的后背;所有的人,只能看到小部分人的正面,大部分人的侧面,极小部分人完全看不到;并且,距离过远,隔着人的话,视线难免要受到影响。
法兰人对此也有考虑,那就是将最重要的人物,安排在最里面,将次一级的人物,安排在中间,更次级的人物,安排在最外围。待遇差别,不但在任何国家都有,而且在任何场合任何时侯都有,这就是现实。
莱斯帝国、法兰王国、塞尔亚帝国、西斯王国、塞纳公国的人员各占一区席位,南海诸岛及东南三小国人员合占一区席位。我们的座位与法兰王国人员的座位遥遥相对。我们的两旁,分别是塞纳公国和南海诸岛的人,紧挨着法兰王国的则是塞尔亚帝国和西斯王国的人。可以看出,法兰王国对这两个联系较紧密的国家是谁也不偏向谁,而莱斯帝国既是大陆头号强国,又与它联系较少,摆在对面正合适,至于南海诸岛、东南三国、塞纳公国,虽有商业上往来密切,毕竟它们只是小国,地位上就要差多了。
而各排座位从里而外的顺序安排则由各国使节观摩团提供,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同样也显示了各人在各国中的身份地位。人们相互间不需询问,就能推测出各人在其国中的地位,从而通过观察其神情举止而得到部分信息,考虑其后果及影响,所有这些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莱斯帝国这一区,苏有方和洛克少将毫无争议地坐到最里面一排,其余三名外交官、两位少将和两位准将也被安排在第一排。而按照军衔,第一排本来是没有我的份的,但我已是上校,只比准将差半级,而屠龙英雄的身份又抬高了我的地位,于是我也在第一排占了个边角位置,紧挨着通道,通道那边就是南海诸岛的人。很遗憾,我并不是和塞纳公国紧挨着,不过早听谢里夫上将在塞北、军事学院学员在学院内说过,南海诸岛多美女,而我也确实发现了隔壁有几个相当出色的美女,虽然比不上苏安娜和清月郡主,但在美女泛滥的今天,她们也算佼佼者了。
当我正东张西望、研究海洋气候对南海诸岛女性的身体素质的影响时,身后的苏安娜悄声说道:“别探头探脑的,一个情人不够,还想再找一个吗?刚才我发现你的情人清月郡主朝这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好像是找你。你还不快打个招呼!”
苏安娜能坐到我后面的第二排,明显是苏有方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不过她有着情报分析官的身份,又是绝色的美女,帝国的脸面,其它人也不好说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对她这个醋味十足的提醒作出回应,旁边的外交官一脸震惊地望向我,显然他也听见了苏安娜的悄悄话。
“玩笑话!玩笑话!当不得真,我和清月郡主只有一面之缘。”我连忙讪笑着向他解释。
这名外交官是位年近四十、风度翩翩的绅士,我虽然不认识他,但他却显然认识我。
“我想也是玩笑话。林上校虽然年轻英俊又神勇,魅力四射,但还不至于轻易地俘获天之娇女苏安娜的芳心后,爱神之箭又射中远隔千山万水、身份尊贵的清月郡主的芳心吧!不过,向来是美女爱英雄,加把劲,说不定真能两手都不闲着,左右各一个,抱得美人归。清月郡主人间绝色,征服她可是很有成就感的哦!”他挤挤眼睛,凑近我低声地打趣道。
我不由莞尔。没有想到他如此健谈且谈吐不俗,还是如此有趣的人,与一本正经的苏有方迥然不同。
我也会心笑道:“现在还不敢做如此想,以后有机会一定努力。”
说完我就向塞纳公国席位那边看过去。塞纳公国那一区的座位明显少于莱斯帝国,只有区区二十多人。半个月不见的清月郡主,静静地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依然是那么清雅高贵,楚楚动人,身着雪白的晚礼服,宛若一朵怒放的雪莲花,清香四溢,艳光四射,将整个塞纳公国使节人员都笼罩在她的光芒之中。于是,所有望向塞纳公国那边席位的人,第一眼就会将目光锁定到她身上,然后就不能移动分毫了。
仿佛是感受到我非同一般的目光,目不斜视的清月郡主竟然借着与身边的人说话的时机,再次偏头飞快地望向我这里,正好与我望向她的视线相撞。
一息!我与她对视了短暂的一息!这一息时间仿佛停滞不前,我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在我茫然的瞬间,她已收回视线恢复目不斜视的状态了。
我也移开视线——不然身后的苏安娜可能又要善意地提醒了。思索一阵,发觉仍然弄不明白清月郡主眼神传达的意思后,我摇摇头放弃了。正准备瞧瞧其它几区的情况时,宴会厅入口却突然喧闹起来,原来是法兰国王路易十六和几名王室成员隆重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