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站在要塞城墙上,北面广阔无垠的野熊原荒漠,两边的落日山脉山麓尽收眼底。
再见了,要塞!
镇北要塞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千余年,其间经历了多少的风雨飘摇,见证了多少的攻掠杀伐,已无史可考了。从帝国对塞北战役的命名就可以看出:某某年塞北之役,某某年秋塞北之战,某某年第二次要塞攻防战等等。镇北要塞发生战争之频繁,居全莱斯大陆之首。其坚固程度,亦居全大陆之首(作为要塞来说),唯一的一次要塞失守,史书上却有明确记载,四百年前野熊族人兴全族兵力五十万攻克了镇北要塞,宣告了天龙王朝的行将灭亡。随后的几十年,莱斯大陆战乱不休,直到现今的莱斯帝国李氏王朝的建立,而要塞也重归莱斯帝国掌握。遗憾的是,由于人类一直视野熊原人为异族人,所以与野熊原根本没有任何的经贸往来,导致镇北要塞几乎完全成为一座军事堡垒。除了跟随运输粮草物资的后勤部队来要塞的零星帝国商旅,要塞里的人全是军人。
再见了,要塞!
三年了,自从入伍我就分配到帝国的北方军团,经历了最初的新兵训练,经历了初次的战场杀伐,经历了第一次杀人,经历了无数次的杀敌。要塞让我成长起来,渐渐变得成熟。我学会了要珍惜朋友间的那种友情,同时也学会了要对敌人残酷无情和冷血。
要塞既是我军人生涯的第一站,也是我人生的第一站。尽管其间充满了无数的杀伐血腥,尽管要塞生活枯燥无味,但是也有人生中那不经意的种种趣事。在这里,我明白并体会了古人所说的“死有何惧”,因为我来这里时本就有些茫然,至于何时结束生命,以何种方式结束生命,我好象从来没有担心过。
在这里,我的个人武技得到大幅度提高,并且通过努力和机缘获得上校的军衔,拥有了在这个战乱不休的大陆生存的微薄本钱。莱斯大陆有句话怎么说的:拥有武技可以保护你自己;拥有了金钱可以改善你和家人的生活质量;拥有了权势,你及你的家族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都有了极大的保障。当然,这一切也并非绝对。而我,或许仅仅是迈出了可怜的第一步。
“团长,兄弟们都在等着给你庆功饯行呢?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啦?真是见鬼的天气!”已升任营长的谢尔曼少校沿着台阶跑上来,踩得下面的雪“咯吱咯吱”响。他是南方人,一直为北方寒冷的气候头痛。
我被打断思绪,淡然一笑,什么也没说,与李亮、谢尔曼等四人回到营地。
其实庆功宴早该开了,只是为了节省开支——根本是我、李亮、张正、艾曼四人不愿多掏腰包,才一直拖着,将庆功宴饯行宴合到一起的。
因为要塞物资紧张的原因(主要指各种酒类、鲜活食品等),饯行会办的很简单,除了平常的食物如面包、干肉块之外,还有其余的官兵凑月饷从军需库、零星商人那里买来的酒和新鲜肉食。当然,一团里晋衔和获勋章的官兵肯定出钱多一些,而一团的这个比例相当高,所以基本上是大家凑份子借这个机会来高兴一次。
我有些感动,兄弟们出生入死攒点月饷很不容易,军衔和勋章也是拿命搏来的,从军需库搞到酒和肉肯定也费了不少功夫。
“团长,你别见怪,能搞到的就是这么多了。”已升任一团团长的杰尼中校有点羞惭的说。他现在已是团长了,却仍然没有改口仍称我为团长显示对我的尊敬。
“哈哈!说这话就有点见外了,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还会在乎这个!李亮,带上七八个人,把我房间的酒和肉都搬过来。”我笑道。
李亮闻言大喜,忙带着几个人屁颠屁颠地跑了。
这一次的晋衔和授勋,高级将领沾我光的不少,他们当然会有所表示。军团长谢里夫上将、参谋长马登中将分别送来两箱好酒。金波中将意思性的送来两瓶。雷鸣少将、萧风少将的酒我早已喝过了,他们仍然各送来一箱好酒。里克少将很够意思,送了一箱酒,还有许多酱肉、干果之类的东西。至于他们为何能搞到这些东西,一是因为他们位高权重,多少有些特殊渠道,二是据说军团长大人早有安排。北方苦寒,冬季来临,官兵们需要喝两口酒来御寒。故这次后勤部队和商旅带来的酒肉也就格外多一些。军中禁滥饮,所以限制酒水供给(那还是要掏自已腰包的)。但为御寒就另当别论了。
两千余人挨着拼起的会议桌或坐或站或蹲,空间和桌子有限,人又太多,只能分成四十桌将就着,要的是那个气氛。
看着七八箱好酒和酱肉等都分到各桌,大家也安静下来。我端起酒杯道:“感谢兄弟们盛情,搞到这么些东西款待我们。本来是该我请大家的,可条件有限。现在我酒、肉也都出了,大家也不能说我是铁公鸡一毛不拔了。铁公鸡是李亮、张正、艾曼三个,一会儿你们好好治他们。”
“哦!”“啊!”的起哄声响起。大家都挤眉弄眼,笑逐颜开。只有李亮张正和艾曼三人苦着脸,一会儿有他们好戏瞧了。其实我说他们是铁公鸡那实在是冤枉他们了。他们三个在这次晋衔授勋中得实惠最大,就算不想掏腰包,他们最后出的钱也算最大份的了。可这时候,他们不当冤大头谁当?难道让我当吗?我会那么傻吗?火还没烧上来,我早已移祸江东了。
“兄弟们,酒肉有限,不能放开喝,但务必尽兴。这第一杯酒,敬给曾与我们并肩作战过的死难弟兄,干!”我说完就一饮而尽。
大家都喝了,但因为我刚才的话而气氛有些低沉。我接着道:“大家都好好活着。不是要大家贪生怕死,而是要有必死的勇气,才能在必活的决心。我们大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来参军就是要拿命来搏个拜将封侯。等有一天,我们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我们再一醉方休。”
五营营长鲁剑少校也见机地说道:“团长这次立功至伟,我们兄弟们脸上也有光。现在谁提起重步二师一团不是翘起大拇指?团长现在已是上校,当将军那是指日可待。等他当将军了,可少不了我们一顿酒,不然我们就找上门去。”
大家都哈哈大笑,马上议论起我当将军的情形了。看着他们一张张热情真挚、充满激情与希望的脸,我豪气顿生,大声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能有今天全靠大家支持。相信我,只要我们奋勇杀敌,好好活着,我们每个人必然都有当将军的一天。那时,再痛饮一番,该是何等豪情!兄弟们,开战!”说完我就走向最近的一桌。
我当时并不知道,因为我的这番话,后来北方军团重步二师成长为帝国的光荣团队,由一团扩编的重步二师,成为帝国的王牌师团。从二师走出去的将军人数,一直占据帝****有史以来同类统计数据的前几位。
气氛马上热烈起来,酒量大的、性格外向的官兵纷纷搞起了大串联、大比拼。
酒虽不多,但在欢快的气氛中,每个人都喝得有些微醉。就连平时滴酒不沾的,今开也开荤了。李亮、艾曼、张正他们三个成了大家的攻击目标,最后他们三个醉得象死猪一样,怎么回营房的都不知道。
我因为具有了黄金低阶的实力,酒量大增。再说,大家也不好意思总逼着我喝酒,所以我只是有些微晕。知道我们明天要启程赶赴帝都,路途遥远,所有人在傍晚时分也都散去了。
十一月十五日,没有送别的场面,我们八十人的军官大队踏上了回京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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