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意识到形势的严竣,决不能让这个实力强横的人物牵制我们的兵力,必须迅速抽出人手堵住缺口,一旦缺口扩大,防线就会崩溃。
“李亮!带几个人过去堵住石墙防线!其它士兵,组成攻击小组围住已进来的敌军。这个人交给我来对付。快!”李亮和士兵们一愣,这可至少是万夫长级别的四头熊族勇士,团长大人难道嫌命长了,以一已之力对付他?
我见李亮仍犹疑不决,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手中重剑已挥起冲向那高大熊族勇士。“当!”的一声。棍剑相击,竟震得我虎口发麻,手臂竟不自觉地痉挛,长剑险些脱手。而那勇士的大铁棍只微微一沉。靠!邪乎!难道真地要杀身成仁了?此刻,我心中一点底也没有,竟有点后悔没让李亮过来帮忙了。
我迅速后退,以戒备的姿势打量着面前凶神恶煞般的巨人。两米多高的个头,硕大的头颅上黑发纵横,满脸黑毛,须眉皆张。双目中射出慑人的凶光,正狠狠地瞪着我。宽阔的胸膛上有四个显眼的熊头标志,粗壮的胳膊肌肉虬结,几欲裂衣而出。长满黑毛的双手紧抓着一根黝黑光溜粗长的大铁棍。双腿微曲,蓄势待发。活是一幅地狱恶魔图。
我和他同时大喊一声冲向对方。这次我可不敢和他硬碰硬了,而是用上了巧劲,重剑斜着击向长棍,顺着铁棍削向他的左手。他左手马上松开铁棍,右手一抡,铁棍格开重剑,扫向我的头部。我一矮身,大铁棍带着呼呼风声从我头顶上一扫而过。我趁机顺势钻到他的身后。
就这样,我一味以巧劲迎击,倒也抵挡了好一阵。我一会儿游走各处,同时拿眼睛瞟向防线,一会儿盯着他寻找他的破绽。我本想拖延时间好待防线稳定后李亮他们能赶过来支援我,谁料他们也一直在陷入苦战,对于这个大人物,敌军既救援心切,也想利用此机会一举突破防线,所以李亮他们一直抽不开身。
我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因为那巨人般的熊族勇士渐渐显得不耐烦了,出手越来越狠厉。即使我用上巧劲,也很难化解他的蛮力了。
靠!白银上阶的实力,怎么能总是想着别人的帮忙呢?我不是一直在想着突破瓶颈,冲击黄金下阶的实力吗?那就让这个大熊怪成为我进阶上的第一块磨刀石吧!
我头脑一下子冷静下来。没有战场,没有增援,只有我和他。不能硬碰,只能巧胜。他有什么破绽?不灵活?可他速度却很快。下盘空虚?那粗壮的双腿,踢一脚的话恐怕受伤的是我自已。
我一边思考,一边游走缠斗,犹如讨厌的蚊子骚扰愤怒的狮子,既不和他硬碰硬地对着干,又不让他能抽身对付别人。
对!就用蚊子戏狮子战术,游走,逮着机会就制造小伤口,让他痛,让他流血,让他愤怒和失去理智。当他陷入疯狂时,我的机会就来了,找出破绽,发出致命一击。
战术明确了,我的动作、思维、反应都快了很多。效果很明显,长剑不停地在大熊怪身上制造微不足道的小伤口。虽然没有重创他,却让他屡屡吃痛。此时的他,就象一只发春的猫,不停地在那里“嗷嗷”直叫。他的动作越来越疯狂,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留后路,给我制造了很大的压力。
然而我却心下窃喜,要的就是这效果,现在就看怎么利用机会了。
此时他挥起铁棒又是一轮猛扫,状若猛虎下山。我连连后退,长剑格挡的毫无力道,瞅准机会,人却一下子钻到他的背后。他失去重心一个趔趄。好机会!我一个前冲,双足腾空而起,继而先后踏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人却已来到他的头顶上。他后背和肩膀分别承受两下重击,身体前俯地更加厉害。我双手握剑,力贯双臂,以一个刀劈华山的姿势,集起十二分的力气,重剑由上而下划出一个大弧,狠狠地砍向他的右肩。我的心中,只有一把剑,要尽力劈下去。
“卟”的一声,重剑如击败革,砍在他的右肩锁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并且去势不减,直斩向他的胸膛。
“咯咯咯!”那是重剑劈开他的前胸肋骨和后背脊骨时发出的声音。
“啊!啊——啊!”一声响彻峡谷、声闻数里、整个战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悠长惨叫延续数息后,便戛然而止。
“咚!”,本就身体前俯的大熊怪终于栽倒在地上,算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我拭了拭额上的汗水,刚才的那一击,看似简单,然而却耗尽了我全身之力。如果还不能杀死他,我就只有挨宰的份了。
战场上的喊杀声忽然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朝这边望过来。我也为我这一剑造成的强大恐怖的战力而吃惊:大熊怪从右侧肩颈部斜往下一直到左腰完全被斩开,血洒了一地,心、肺、肠等内脏隐约可见,若不是左腰部和前胸还有一些肉相连着,大熊怪就变成两段了。
“塞哟啦啦!塞哟啦啦!”左半段防线的野狼军纷纷叫嚷着潮水般退去了,竟比进攻时还快。而已经越过石墙的敌军也变得毫无斗志,马上就被五人攻击小组一个个解决了,阵地前竟变得一下子清静起来。右半段防线受这边的影响,也快速地退却了,敌军的第一波攻击结束了。
我无力地坐到地上。李亮第一个赶过来,紧接着张正也赶过来在我旁边坐下。艾曼则和几十个士兵围着大熊怪的尸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亮第一个厚颜无耻地拍马屁:“老大,我对你的敬仰就象对天神的敬仰一样,好一个力劈华山啊!……”
“滚!别象苍蝇一样烦我,拍马屁一点没有创意。泡妞时也没见你有任何的谦让之意。”我笑骂道。李亮马上连滚带爬地跑到一边忏悔思过了。
“团长,这个熊族勇士至少是个万夫长,你的实力该是能冲击黄金骑士了吧!以后可要多多指教小弟啊!”张正边拍马屁还不忘捞好处,果然不愧是商人的儿子。他好象全忘了,他还比我大几岁呢!他也忘了,就是因为他一半的心思花在智计上,所以他的武技一直落后于李亮和艾曼。
艾曼挤过来以惋惜的神情说道:“老大,你为什么不干脆把他劈成两半呢?那多有成就感啊!可惜还连着一点皮肉。”靠!老子还有余力吗?你怎么不试着在他背上只割开一道小口子?
敌军的第二波攻击迟迟才来,也没有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架势了。他们只出动了奔马族的三万骑兵,在长枪阵和弓兵团的强大杀伤力下,他们丢下几千具尸体后就退回去了。当天下午,他们再也没有组织起一次成规模的进攻。
晚上,军团长大人亲自过来探视我。我倒不好意思了,又没受伤,只是暂时脱力而已,何敢劳动军团长的大驾?
军团长首先称赞了重步二师全体官兵的英勇善战,接着又说他有这般个人实力的时候是二十六岁,不服老是不行喽等等,要求我好好休息之后,就安排别人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已完全恢复了,并且感觉实力又有了提高。那完全是无形的,不可言喻的感觉。我变得更冷静,更自信,思维更开阔,反应更快,举手投足,已经不是以前的精气四溢,而是光华内敛、收发自如了。
马登少将如期而至,带来了奔马族的近万匹战马,以及挂着许多士兵内裤的竹竿,还有拖伤带病的一万余伤员。意料之外的是,真让他联系上了帝国北方六省自发组成的剿匪部队,他们共六个团队约万余人也过来了。
军团长先安排他们在防线外围晃悠一圈,然后才开始重新布置上午的防务。
整整一个上午,敌军没派一个小兵过来进攻。中午时分,大家吃完饭正坐在指挥部里讨论敌军为何动向不明时,前方来报敌军派人打着白旗议和来了。
“议和?怎么议?我们连野蛮人的话都听不懂。他们只要撤退回去,我们不发动攻击,事情不就了结了,帝国方面也就无可指责了。”军团长迅速作出决定,让敌军使者过来。帝****制,军事将领在战场上有权决定战与不战,却无权决定两国间和谈的事。
敌军使者稍显小巧清秀(比较而言),可能是怕帝国方面反感才故意挑他来的吧!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狼族战士。而他的举止却有些滑稽:左手举着小白旗,表示不斩来使,右手举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十几个句不成句的帝国字“议和还尸体退兵不追击”
虽然如此,意思和思路倒是清晰,我们大致都能猜到,由此也推断他们也不会帝国话,不然不会采取这种笨拙的方式。
至于他的“尸体”所指何意,却有些让人费解。我们虽没有虐尸的恶习,可战场上刀剑无眼,尸体早肢离破碎,甚至混着砂石碾成泥。怎么交还?难道让我们再拼好吗?就算不拼好,难道让我们送去?他们自已来捡,一则时间过久,二则有些风险。
军团长谢里夫上将在“尸体”二字上特意指了指。那使者先是摇摇头,然后眼睛望向我,轻轻一指,有畏惧之色。我悖然变色,杀你一个将领,你竟要老子偿命。古往今来,还没有这般和谈的。那使者也算机灵,慌忙摇头,并做了个刀劈的手势。原来如此,只是想要回我杀的那名将领的尸体。
军团长敲敲肩章,然后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看使者。使者扫了一眼在坐各人,又摇摇头,然后看看军团长,又看看马登少将,手指画条直线,指在中间的一点上。
“哦,是副军团长。”大家都如释重负般松口气。原以为那大熊怪只是相当于师团长级别的万夫长,谁知道比万夫长还要高一级。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语言交流,完全是靠眼神和手势,就象猜哑谜一样。反应快的还能明白意思,反应慢的就一头雾水摸不着北了。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军团长在征求大家意见后(大家都认为,无力再战了,想提别的条件,既怕激怒野蛮人,又怕交流起来太费劲),在木板上写上“同意”两字,想来他们应该能明白。随后,跟着使者过来的四名狼族战士小心谨慎地搬走了早就放在一旁保存着的敌军副军团长级别的大人物尸体。
半个小时后,敌军大营开始有了动静。他们开始收拾帐篷与物资,集合兵马。一切完毕,敌军就退向峡谷北端。为防意外,军团长派出两个小队骑兵。一队为其前导,带着军团长大人的手令,以免金波中将不知情再行攻击。另一小队跟在其后监视其是否撤退以防有诈。我军除部分人马开始打扫战场,准备回帝国或要塞之外,其他的仍保持戒备状态等监视小队的消息。
第二天早晨,监视小队拿回金波中将和赵国栋中将联合署名的信物,确认敌军已全部退回野熊原。而战场早已收拾停当,行军准备已经做好,只等出发了。
回到要塞,我闭门谢客,美美地睡了一觉。至于金波中将和赵国栋中将向谢里夫军团长报告他们那边战况的事,不是我该关心的,我也无从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