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一苇渡江（二）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阵阵摩托声响起，大批鬼子果然先后赶到，走在最后的是一辆汽车，车门一开，如潮水般涌出无数鬼子。
“蹭蹭蹭蹭——”
众鬼子手持步枪飞速跳下，机枪手和迫击炮手则在一旁紧张地校枪架炮，随时准备向可能出现的目标攻击。
此刻万籁俱寂，除了数十名鬼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外，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一个鬼子指挥官手持手电筒径直前行，很快见到了数十名横躺在地的鬼子。
“八嘎！”
“哐当”一声，高高的举起了指挥刀。
“搜，可疑地方，一处也不能放过！”
众鬼子马上分散开来，猫着个腰，在已是僵硬尸体的鬼子周围不断往返做圆周运动。
“混蛋！给我到江边搜！”见一无所获，那鬼子指挥官急躁起来。
江水湍急，江边更是尸体无数，众鬼子战战兢兢，似对江中尸体有所顾忌，一个个试探着走近，尚未到得近处，便“哒哒哒哒”放起了乱枪。
此刻江面一片黑暗，鬼子虽然手电筒众多，但满江的尸体一直飘到了江心，他们根本无法一一照过，惶急之下那枪放得更是密集起来。
“八嘎——收队！”
半天一无所获只得收队，那鬼子指挥官叫得一声，众鬼子正巴不得，簇拥着朝后猛退，数十鬼子全然被杀，却连一个活人的踪迹也找不到，鬼子们不由得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这满江的尸体，和这数十个鬼子的死是否有关呢？他们不敢多想，但不少鬼子早已觉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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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的枪伤虽有所好转，但此刻潜身水下，不由得全身发冷，受冻之下牙齿咯咯作响，满江的尸体，一具具在身旁蹭来蹭去，令他全身顿起鸡皮疙瘩。
楚邵阳紧紧地拉着他，生怕他一个支撑不住出了意外，直到鬼子收队的哨声响起，才不得不放开他，拉了一具尸体挡在上面。
“不用担心，这里尸体多，鬼子的子弹打不到我们！”楚邵阳用手指在谢晋的手心笔划着，悬在水中一动不动。
“呜呜呜…-”
一阵汽笛声响起，江面传来了油轮驶来的声音。
“鬼子还真不放心这里，正好夺了他们的油轮渡江！”楚邵阳再一次在谢晋手心笔划着，谢晋心领神会，随他一起暗中向鬼子油轮方向潜去。
水中众人皆暗中跟随，随时准备配合他们。
或许是沉尸太多，那油轮在外面绕了半天，却总不进入这片水域。又绕了一大圈，“突突突”竟朝远处岸边而去，此刻岸边众鬼子早已散去，油轮中的鬼子似乎有所顾忌，只在远处岸边绕来绕去，而不直接返回，但如此一来，藏身水下的楚邵阳等人可就受罪了，如此入冬天气，到处是冰凉的尸体，一个个早就憋不住想冲出水面了。
这时远处油轮上突然响起一阵“砰砰啪啪”的声音，不时有重物被抛入水中，极像是有人坠水。大概持续了一刻钟，江面终于恢复了宁静，“呜呜……”那油轮朝众人藏身的这个方向驶了过来。
“谢晋兄弟，马排长，你们在吗？”
“楚排长，我是猴子，都在不在？”
油轮稍一靠近，上面就传来杜飞和猴子的低声呼唤，水下的楚邵阳和谢晋等人喜出望外。
“哗——”
“哗——”
江面接连传来一系列声响，楚邵阳、谢晋、马金龙、黄彪等人一个个跃出水面，朝渐停的油轮游过去。转瞬间水面上冒出了上百个人头。
“有这么多兄弟了？”
“这些都是被救的民工！”楚邵阳一边往油轮靠近，一边颤声道：“水下太冷了，拉一把！”
“快上来！”杜飞伸出大手，几乎一下一个，转瞬间拉上了数十人。
“大家一起来拉，赶快把弟兄们拉上来，耽搁久了鬼子可就赶来了！”楚邵阳一边手不停地把水里的弟兄往油轮上拉，一边扭头对杜飞道：“谢晋兄弟有伤，你过去看看！”
“怎么了？枪伤还在发作吗？要不要紧？”杜飞匆忙来到谢晋跟前，
“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谢晋疑惑不解。
“是这位顾正道顾兄弟猜到的！”
“顾兄弟，他是如何知道的呢？”谢晋冷得瑟瑟发抖，望着正在一旁的顾正道，眼神之间颇为疑惑。
“直觉！”顾正道似乎不爱说话，两字之后又是缄口不语。
“我和猴子在司法院碰见鬼子杀人，顺便把这位兄弟救了，当时鬼子将数百个军警押来，正要把他们当成拼刺刀的活人训练器械……”
“这群小鬼子！”
“那这位兄弟——哪部分的？”
“教导总队的，和原部队失散了！”
“顾大哥不仅武功高强，判断力更是惊人，我俩说要到这和你们碰面，多亏了他才一直到了这里……也多亏他，才先后躲过数批鬼子，弄到这艘油轮。”杜飞似乎对顾正华极为尊敬，此刻更是竖起了大拇指，知道杜飞性格的人就该知道，能得他如此冷漠的人这般称赞，那顾正道该是多么英雄了得了，只是顾正道依旧没什么话语，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众人皆已上船，油轮显得无比拥挤，楚邵阳喘着粗气：“猴子、杜兄弟，你们哪个会开船，别让鬼子追上来。”
“顾大哥！可以启动了！”杜飞分开众人，来到了顾正华处。
“救……命！”
“救……命！”
水中突然传来两声微弱的呼救声，数民工迅速跑出去查看。
“快，是刚才被鬼子打了几枪的两个兄弟！”众人手忙脚乱，顺着声音匆忙来到后舱，但见两人皆是耷拉着头，两双手有气无力搭在油轮边上，却根本无法上来。
“把他们拉上来！”众人七嘴八舌，一个个把手伸了过去。
两人被拉上船舱，气息微弱，微启的眼睛对众人充满了感激。
见到静坐一角的顾正华时，其中一人突然睁大双眼，
“你、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