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自己信心和安慰,吴梅对乔远峰说:“远峰,跟我谈谈你的生活吧。”
乔远峰喝了一大口粥,说:“我?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
吴梅微笑地说:“我想多了解你一些,了解你过去的生活,了解你的……你的梦想什么的。”
乔远峰凝视着吴梅,温柔地说:“认识你以后,我的过去成了一片空白,不再有什么过去了。而未来?未来也是一片空白,只等着跟你一起去填满了。”
吴梅的脸微微热起来。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对爱情有着需要和幻想、渴望浪漫和温情、喜欢体验小资情调的女人,在听到乔远峰如此令人心醉的话之后,还能无动于衷、保持冷漠,实在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吴梅觉得乔远峰这句话,实在是太丰富,也太浪漫了。有了这样的回答,她还有些什么不满足呢?
十六
普克第一次走进柯心怡的家门。
几天前,普克曾在照片里见过柯心怡的家。柯心怡躺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流出体外的鲜血,将她失去生命的苍白肌肤映衬得触目惊心。卫生间靠近浴缸的地面,也被鲜红的颜色污染,仅仅是这样一个角落,就足以给整个家都笼罩上一层死亡的阴影。
而此刻,普克就置身于这个家中。当柯心悦给他打开房门将他让进来后,普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客厅里好几张巨大的照片,它们都被镶上了相框,或者挂在墙上,或者靠墙立着。除了一张是柯心悦的写真照之外,其它几张都是柯心怡的——事实上,普克并没有确切地看清楚过柯心怡的整体外形,但只是这么一眼,他就可以断定,照片里的这个女人,当然是柯心怡。
柯心悦目不转睛地看着姐姐的照片,轻声说:“以前,这里只挂着我的一张照片。这些天,我把姐姐以前的照片翻出来,找了几张放大了。本来我很想找到一张我们两人的合影,可是……竟然一张都没有。我才想到,姐姐活着的时候,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普克忧虑地看看柯心悦,他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个无法摆脱失姐之痛的年轻女人。
柯心悦仿佛在自言自语:“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会离开她出去发展。至少我会尽可能多地抽时间回来看她,和她多说说话,听她教育我,笑着骂我野丫头……”她的鼻尖红了,“可现在……什么都不能挽回了。多想听听她的声音,多想这一切只不过是做梦,等一觉睡醒,发现她又在床头捏我的鼻子,催我起床……”
普克轻轻地叹口气,说:“小柯,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可是我想,你姐姐如果九泉有知,一定不希望你总是沉浸在悲伤里,而是希望看到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知心体贴的小妹……”
柯心悦用手掩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儿里漏出来。普克默默从柯心悦身边走开,以使她可以独自平静一下情绪。在等待柯心悦安静下来的时间里,他大致把房子的结构和布置看了一下。
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对一个单身居住的女人来说,已经不算小了。室内装修的整体色调是两大色系。天花板、地面和墙面分别用灰、白、黄、浅褐色分出层次,不同面之间有一个凹槽分隔,使得不同的颜色十分和谐地统一在一起。家具基本是安静的深棕色或原木色,各种布面都是亚麻类令人感觉温暖朴实的面料。整套房子给人的印象是平静、舒缓和安宁。
普克情不自禁去看墙上一张柯心怡的大照片。这张照片是柯心悦从旧照片里翻出来后放大的,由于技术原因,图象颗粒比较大,画面看起来不太清晰。但还是能够看出,照片中的柯心怡显然还处在相对年轻的时期,乌黑的短发,健康的皮肤,面部分明的线条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略显清瘦。嘴唇紧紧抿着,显示着她坚强的个性。而注视着镜头的目光里,却又隐隐含着笑意。
柯心悦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走到普克身边,也看着那张照片,说:“这张照片是我大学毕业那年给姐姐照的,一直非常喜欢,因为觉得姐姐的眼睛好像就在盯着我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