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他马上忘了正在播放的录像带，脑子里只有小麦克尔·哈勒。没错，他会是个好律师，可比不上他的老朋友——老麦克尔·哈勒。他可是个传奇人物，可叹的是这个传奇人物早就不在世上。儿子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为洛杉矶最令人瞩目和最有成就的辩护律师之一。麦凯莱布知道这位儿子会帮他洗脱罪名，不过，毫无疑问，还他清白之前他会受到媒体的轮番轰炸，名誉扫地，积蓄花光，顺浪号也不得不易主。即使事情告一段落，他澄清了嫌疑，曾受人怀疑的耻辱还是会在心头深深烙下，对死者的内疚也会成为他一生的心灵创伤。
永远挥之不去。
40
詹姆斯·科德尔谋杀案的当晚，詹姆斯·伊吴在录口供时，给副警长留下了家庭住址，也就是他的工作地址。还没去之前，麦凯莱布就推测，北好莱坞阿托尔大街上的这个地方要么是所公寓，要么是个办公室，因为瓦利的这个区组成相当复杂，不仅有居民区、商业区，甚至包括工业区。
麦凯莱布沿着一○一号高速公路上往北慢慢开，掉头经过卡万格关隘，转到一三四号高速公路朝北后加快车速。他从维克托里出口下来向西，这才找到阿托尔大街，这条大街附近无疑已经是工业区。一路上，他闻到了制作面包的味道，再往前，则看到一个带围墙的院子，围墙内堆着一堆高耸的花岗岩石板，还有一些没有标识的仓库，再前面是家化学药品联营供应商和一个工业垃圾再加工中心。车子很快就到了阿托尔大街尽头，只见一条老铁路的岔路横在眼前，铁轨间杂草丛生。麦凯莱布调转车头，沿着行车道慢慢开，一路仔细打量。车道两边是一长排仓库，由小型单间车库改建而成，每一个单元是独立的小工厂或上锁的储藏室。有些铝合金卷闸门上刷着工厂的名称；有些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可能尚未出租，或者租赁者仅仅作仓库用。麦凯莱布终于在一扇生锈的门前停下，门上仅有的地址正是詹姆斯·伊吴三个月前留给副警长的。他熄了火，钻出车子。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麦凯莱布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整排仓库看上去黑压压一片，只有一盏泛光灯孤零零地挺立在工业区门口。麦凯莱布察看四周，耳边依稀可闻吉米·亨德里克斯的《让我站在你的火堆旁》，歌声仿佛从远处传来。沿着车道往下，隔了六家仓库，麦凯莱布看到一个卷闸门微启的车库。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得见里面三英尺左右的地方黑洞洞的，比周围漆黑的夜空更令人窒息，远远望去，就像一张狰狞的笑脸。
麦凯莱布检查了伊吴的单元，蹲下去研究车库门和混凝土地面交接之处。仓库里依稀透出昏暗的灯光,他不能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他上前几步靠近大门，看清楚是一把挂锁把门上的钢环和深嵌在混凝土里的配套圆环锁在一起。
于是麦凯莱布站起身来，手掌在门上使劲拍打，不过他只听到里面回荡着拍打声。他往后退了退，察看周围的动静。除了歌声，四周悄无声息。空气仿佛停滞了，两排车库之间没有一丝风。
41
他觉得自己不停地往下坠，仿佛坠入无底深渊，眼前一片漆黑，身上伤痕累累，破碎的心滴着血。忽然间到底了，却发现自己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旷野中，四周笼罩着黑色天鹅绒幕布。他绝望地伸出双手不停摸索，试图寻找一条可以逃脱的缝隙，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看到格莱夏埃拉·里弗斯和雷蒙德的脸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黑夜中。
突然，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落到他的脖子上，不禁一下子蹦了起来，大声尖叫着，就像一名正在翻墙越狱的囚犯，当场被人逮住。他猛地坐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温斯顿。这样激烈的反应也吓了对方一大跳。
“特里？你没事吧？”
“是的，我没事。是他！伊吴是密码杀手，所有的人都是他杀的，最后三个是因为我才送了命，他达到目的才肯罢手。他杀了格洛丽亚?托里斯，为了得到她的心脏，也为了我。这样一来我就能活下来，成为他荣誉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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