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好心人就选定凯尼恩。”
“没错。他选定他,暗中观察他,直到摸透他的生活规律。他的生活很简单,因为联邦调查局一直在暗中监视他,所以凯尼恩很少走出家门。好心人并不泄气,进一步摸清了全家人的生活规律,知道每天上午他的妻子要开车送孩子上学,二十分钟后才回来,这段时间里凯尼恩一个人在家。”
说了这么久,麦凯莱布觉得口干舌燥,就从水槽里拿回杯子,又给自己倒了杯橙汁。
“所以他就选在这二十分钟里下手,”他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杯橙汁,接着说,“他按照安排好的计划行动,清楚必须采用这种方式,才能使凯尼恩死之前被送到医院,可又活不下来。瞧,杀手必须确保器官完好无损,可以用于移植。要是过了火,凯尼恩当场就没命了,这对他可没半点好处。所以他潜入凯尼恩的住宅,一把抓住凯尼恩,押着他来到前门,让他呆在那儿,等待他的妻子送孩子们上学后回来。他强迫凯尼恩从窥视孔向外张望,确定回来的是他妻子,才开了枪,把他放到地上,算准了他妻子开门进来时凯尼恩刚刚中弹。”
“可是凯尼恩没有捱到医院。”
“是的,计划很完美,可是被他自己搞砸了。他在P7里用了‘毁灭者’,这种子弹不适合干这活儿。子弹十分易碎,爆炸后凯尼恩脑浆迸裂,摧毁了所有的生命中枢,造成几乎瞬间死亡。”
38
早上,格莱夏埃拉和雷蒙德离开后,家里又恢复了平静。麦凯莱布打开皮包,把所有收集到的资料在咖啡桌上摊开,分成六堆。他一边思考,一边吃早饭:一杯桔子汁和两个未烤过的蓝莓果酱馅饼,他猜的馅饼是为雷蒙德准备的。吃完后他开始干活,希望自己一埋头工作就不会分神,不会老惦记着杰依·温斯顿对名单上那些人的调查,这些都由不得他来决定。
虽然心里头放不下那事儿,麦凯莱布还是感觉得到肾上腺素开始分泌,他开始寻找答案。残留的种种蛛丝马迹在脑子里一一清楚显现,慢慢贯穿在一起,会让他看清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前他在联邦调查局拥有一席之地主要靠的就是直觉,眼前他就听凭直觉的引导。他意识到案件资料越充足,积累的事实越详尽,答案就越不容易发现。此刻他要静下心来查找答案,就好像从杂货店堆积如山的苹果堆里寻找一只红苹果,一只完美无瑕、鲜红欲滴的苹果;一拿出找到的苹果,整堆就坍塌下来,在地板上乱滚。
39
邦尼·福克斯的接待员格拉迪斯还是皱着眉头跟麦凯莱布说,医生整个下午都在心脏移植手术室,很可能两到三个小时里不会出来。麦凯莱布几乎要破口大骂,可他还是留下格莱夏埃拉家的电话,让她记下来,他需要福克斯下了手术台后即刻回复,不管什么时候。他正要挂电话,又想起了一件事。
“嗨,谁得到了心脏?”
“什么?”
“你说她在手术室,是哪一个病人?是那个男孩儿吗?”
“对不起,我不能随便跟你谈论其他病人的情况。”格拉迪斯冷冷地回答。
“好的,”他无可奈何地说,“记得一定要转告她给我回电话。”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麦凯莱布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来走去,不切实际地盼望着电话响起,盼望着从电话里传来福克斯的声音。
最后他强忍着心头的焦虑,开始思考手头更重要的问题。麦凯莱布明白他必须做出决定,首要的问题就是要不要请律师。他清楚温斯顿说得没错,寻求法律上的保护是明智之举。可麦凯莱布无法说服自己打电话给小麦克尔·哈勒,或是别的律师,放弃自己的才能转而寻求他人的庇护。
客厅里的咖啡桌上没有资料,他习惯于一看完就放回皮包,桌上只留下一堆录像带。
福克斯曾在他面前提到过另一个病人的情况,他的脑子里一直念念不忘她说的话。为了迫使自己不要老记挂着这事儿,他随手拿起录像带最上头的一盒,走到电视机前,打开盒子放进录像机里,瞧也不瞧是什么带子。这无关紧要,他仅仅想要点东西可以让他分散一下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