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出了不少力,而且一直在帮忙,不过眼前你得回去照看雷蒙德。我往急救室那边走,那里有的是出租车。”
格莱夏埃拉皱起了眉头。一看她的表情,麦凯莱布就知道格莱夏埃拉明知他的话没错,可又不想置身事外。他把手放到口袋里,掏出在福克斯办公室复印好的名单。
“嗯,收好了。要是我有什么意外,你就把你这份名单交给县治安办公室的杰依·温斯顿。”
“你说的意外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都快颤抖起来,麦凯莱布马上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当,心里好生后悔,于是拉她到一个狭小的投币式公用电话亭,里面没有人,他们可以单独相处,不受人打扰。他把包放在两脚之间,俯身看着格莱夏埃拉。
“别担心,不会有事情,”他说,“只不过自从那天你来船上以后,我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因为这个,因为这份名单上的名字。我只是想,要是我们手上都有一份,那会更好,没别的意思。”
“你真的认为凶手的名字就在这上头?”
“我不知道。到了船上以后,这个问题我要好好思考一下,还要着手调查。”
“我可以帮你。”
“我知道你可以,格莱夏埃拉。你已经帮了我,不过现在你得把这事放到一边,回去陪雷蒙德。你不用担心,我会打电话告诉你一切。记住,我是为你工作。”
她勉强笑了一下。
“不是,你不是。我所做的就是告诉你格洛丽亚的遭遇,这之后你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或许是吧。”
“我把你送到船上,怎么样?”
“不行。那样你会遇上交通高峰,要花两个小时才能到家。现在就走,而且你现在没别的事。回去陪雷蒙德吧。”
最后她总算点点头。麦凯莱布还是俯身看着她的脸,手落到她的肩膀上,温柔地把格莱夏埃拉拉到怀里,亲吻她的双唇。
“格莱夏埃拉?”
“什么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希望你能想一想,想一想我说得到底对不对。这事我不能不想。”
“你想说什么?”
“要是我没猜错,要是有人杀格洛丽亚是为了她身上的东西,那么可能他们也会为我杀了她,因为我也得到了她的一部分。要是这是真的,那么我们……”
他没有再问下去。格莱夏埃拉咬着嘴唇,沉默不语。过了很久,她的目光才落到他的胸口上。
“我明白,”她终于开了口,“可你什么都没做,你不是存心想这样的。”
“嗯,我希望你能想想这种可能,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点点头。
“邪恶的土壤里会结出累累硕果,这就是上帝行事的独特之处。”
麦凯莱布把自己的前额和格莱夏埃拉的紧紧贴在一起,一言不发。
“我清楚你的经历,也知道奥布里·林恩的故事,不过有更多的理由可以相信上帝。我希望你能试试。”
他把她拉到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好的,我会试试的。”
一名拎着厚公文包的男子走进电话亭,向一部电话走去。他瞥了他们一眼,看到格莱夏埃拉穿着护士服,不禁多瞧了一眼,显然他以为是一名西奈松医院的护士躲在这里幽会。看到有陌生人进来,麦凯莱布不得不松开手。他看着格莱夏埃拉的脸,温柔地说:“小心点,替我向雷蒙德问好,告诉他我还想去钓鱼。”
格莱夏埃拉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点点头,说:“你也小心点。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
她凑上来很快亲了他一下,然后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麦凯莱布瞅了一眼打电话的男子,接着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34
到录影图像咨询公司的时候,麦凯莱布已经冷静下来,而且拿定了主意。一路上他仔细研究了逃避的可能性,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打算,战斗是他唯一的出路。他心知肚明:体内会出现对新移植心脏的排异反应,只有精心安排的术后药物治疗才能防止排异现象;这颗心脏注定了他不可能走上逃亡之路。逃跑意味着死亡,还意味着与格莱夏埃拉和雷蒙德分离,而与他们分隔两地同样会让他的生命迅速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