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莱夏埃拉,雷蒙德怎么样?”帕特阿斯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麦凯莱布赶紧扭过头,却发现帕特阿斯还是在忙自己的,仍然背对着他们。
“他挺好的,”格莱夏埃拉回答,“我妹妹的事还是让他很伤心,不过他精神恢复得还不错。”
“啊,这就好。下次再把他带过来。”
“会的,不过他要上学,也许放春假的时候。”
这时荧屏开始打印AB血型的清单,上头还有每品脱血液的来源医院或者所在血库。血液与器官供需署本身就是一个血库,同时还是整个西部各小型血库和小医院的协调机构。
“好了,”格莱夏埃拉说,“现在我们看到这些机构有充足的血液供应,但是一般医生手术之前至少需要六个单位的备用血液,以免因为胸腔吸引导致的迟发性出血需要再次开胸手术用血,所以我们先点击订购窗口,然后预定六个单位的用血。通常预定有效期为二十四小时。要是明天在这期限以前没有更改,订购就被确认。”
“明白了。”麦凯莱布虚心地说,装出一副认真请教的样子。
“我得记得提醒帕蒂,明天这些都要更新了。”
“要是你们打来电话,被告知没有血,这该怎么办?”
来的路上格莱夏埃拉就嘱咐过他,要是他们连线血液与器官供需署时,护理站有别的人在,他就应该提出这个问题。
“问得好!”她边说边移动电脑鼠标。“我们是这么处理的。点击这个小血滴图标,我们就进入献血者文件。再等等。”
过了几秒钟,荧屏上出现了名字、地址、电话号码和其他信息。
“这些都是AB血型的献血者。清单上有他们的住址,联系方式,其他的信息显示他们最后一次献血的时间。你不需要每次都找同一个献血者。你只要在名单上查找,找到我们就近的献血者,或者血库附近的献血者,这样一来他们就省了不少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名单上从上往下数,大概共有二十五人,都来自西部。她的手指在她妹妹的名字边上停下,用手指甲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继续查找。可查到最后,也没发现詹姆斯·科德尔和唐纳德·凯尼恩这两个名字。
麦凯莱布重重地叹了口气,满心失望。这时格莱夏埃拉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再等等。她敲击了荧屏上的上翻键,马上荧屏上又闪现出新的名字,大概有十五个,第一个就是詹姆斯·科德尔。她又用手指从上而下在名单上查找,这回找到了唐纳德·凯尼恩,名单上倒数第三个。
这一次麦凯莱布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他只是点点头。格莱夏埃拉抬头看看他,确认无疑的答案就写在她忧伤的大眼睛里。麦凯莱布凑近荧屏,仔细察看名字后的信息。科德尔最后一次献血还是九个月前,凯尼恩这六年多的时间里没再献过血。麦凯莱布注意到这两个名字后紧跟着字母D,还有一个星号。其他的名字后只有D或者星号,只有几个名字后既有D也有星号。麦凯莱布弯下腰,伸出手指敲敲该字母。
“这是什么?死亡?”
“不是,”格莱夏埃拉平静地回答,“D指捐赠人,器官捐赠人。他们签署了捐赠协议,在驾驶证上注明这一点,明明白白地写清楚,这样的话要是他们进了医院,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他们的器官就会被摘取下来。”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一直看着麦凯莱布,麦凯莱布觉得自己很难正视她忧伤的双眸。他清楚这一确认意味着什么。
“星号呢?”
“我了不太清楚。”
她滚动荧屏,回到顶端的图例上。她用手指在符号上查找,最后落到星号上。
“这指的是CMV阴性,”她说,“大多数人体内携带有一种无传染性的血液病毒,这就是CMV,一种病毒的简称。约有四分之一的人身上未携带这种病毒。供体和受体之间进行配型时这东西是少不了的。”
他点点头,这些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那么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格莱夏埃拉平静地说。
她移动鼠标,麦凯莱布看到鼠标箭头移到荧屏顶端的中断图标。他急忙伸出手,在她点击鼠标、断开血液与器官供需署电脑连接之前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