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改变真是太奇怪了。”他说,“一个星期以前,那还只是个小案子,纯粹的谋财害命。现在这个案子的动机竟然可能是病态的,甚至和职业杀手有关。而毫无目的的杀人动机仅仅是第三种可能了。”
格莱夏埃拉喝了一口酒,说:“难度更大了,是吗?”她的声音很温柔。
“不,”他说,“这只是说明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我们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然后进行筛选……这些都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27
《时报》印刷厂位于瓦利地区,于是他们打算自己开车去;格莱夏埃拉的车是辆大众,麦凯莱布坐在乘客座上,大部分时间一声不吭,昨晚发生的事一直在他脑子里萦绕着,就像一把船锚在海底拖曳,四处搜寻,却找不到任何固定点,无处可依。
昨晚,他忽然间留意到地毯上有湿漉漉的一大块,就好奇地顺着原路追踪到停车场,发现船坞上也是湿的。虽然昨晚很冷,可凌晨两三点钟时晨露还没凝结,而闯入者潜到船上时身上显然是湿的。灯光下的身影闪闪发亮,这说明他身上穿着的很有可能是潜水服。为什么他要穿上这个?这其中的缘故让麦凯莱布百思不得其解。
动身前,麦凯莱布特地去洛克里奇的船上走了一趟,瞅瞅他的邻居在不在。巴迪还是和以往一样,蓬头垢面,坐在艇尾座上看一本名为《愚弄》的小说。麦凯莱布问他昨天是否在船上过夜,巴迪说是。问及为何不接他的来电,巴迪一个劲儿地说,整整一晚上电话根本就没响。麦凯莱布没再刨根问底,心里思量着,要不是巴迪睡得太死没听到电话,就是他自己拨错了号码。
他告诉巴迪今天用不着为他开车,不过他还是想请巴迪帮忙,请他潜到海里办点事。
“你想让我洗船?”
“不,我想请你在船壳上好好搜一搜,特别是船底,还有船四周的桥墩。”
“搜一搜?搜什么?”
“我也不知道。搜一遍不就明白了?”
“不管你听了会有什么想法,我还是得告诉你,上次洗那艘伯特伦的时候,我的潜水衣又给钩破了。一补好衣服,我就会干你交代的活儿。”
“谢谢,记在我的帐上。”
“听你的。”
说着他的目光掠过麦凯莱布,落到站在顺浪号船尾的格莱夏埃拉身上,羡慕地说:“嗨,从现在开始,有漂亮的女朋友替你开车了?”
麦凯莱布瞅瞅格莱夏埃拉,回过头来对洛克里奇说:“不,巴迪,就今天,她要带我去认识些人。说定了?”
“当然,没问题。”
29
他们赶到圣十字医疗中心时,刚好离正午还差几分。格莱夏埃拉在前面的停车场停好车,然后和麦凯莱布从医院大门进去。她不想经过急救室,那是她工作的地方。来的路上她已经向麦凯莱布解释过,自从格洛丽亚死后,为了陪雷蒙德,她私下里请了好些天的假,上头对她频繁请假的做法越来越不满。格莱夏埃拉很清楚,她本该明天休息,要是今天到急救室里去招摇一下,那是相当不明智的。此外,要是他们的计划被人发现,她就会丢掉饭碗,所以碰到的熟人越少越好。
一进入医院,格莱夏埃拉一身护士的打扮以及她这张熟面孔就成了最好的通行证。她就像外交大使,所到之处毫无障碍,既没有被人拦住,也没有受到盘查。他们乘员工电梯上了四楼,出电梯时刚刚过十二点。
一路上格莱夏埃拉已经把全盘计划告诉了麦凯莱布。她推算他们有一刻钟的时间来办这事儿,最多一刻钟。这段时间里血液供应协调员会下楼一趟,去医院自助餐厅买回午餐后带到病理学实验室。按规定,血液供应协调员有一个小时的午餐时间,可是因为没有其他人手代班,所以协调员必须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就餐,这已成了惯例。血液供应协调员的职位属于护理性质,不过由于该工作和病人护理没有任何直接接触,所以血液供应协调员休息的时候没有人来顶班。
正如格莱夏埃拉所料,他们十二点零五分来到病理学实验室时,发现血液供应协调员的座位是空的。看到飞转的小烤炉在桌上的电脑荧屏上飞舞,麦凯莱布只觉得心跳有点儿加快。不过遗憾的是这张桌子位于开放式的大实验平台上。距离电脑桌十英尺的地方摆着另外一张桌子,桌前坐着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一看到她,格莱夏埃拉显得神情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