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空水杯拿到厨房,放在灶台上,然后踱到客厅。阿米莉娅还坐在早上的那张椅子上,她只是坐着,一动不动,电视机关着,手上既没有报纸,也没有书。她似乎只是在盯着咖啡桌的玻璃台面。麦凯莱布从走道走过来时犹豫了一下。
“科德尔太太?”
她没有抬头,只是眼睛朝上看了一下。
“怎么了?”
“我看完了。”
他走进来,把清单放在桌上。
“这些是我要拿走的,我过阵子会还给你。要么寄过来,要么我自己拿过来。”
此时她的目光转移到清单上,从三英尺远的地方看着清单。
“找到你要找的了?”
“还不知道。在认真研究这些东西之前,真还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不是很明白。”
“我是说一些细节。我在寻找关键的细节。我很小的时候玩过一种游戏,不知道现在这种游戏叫什么,或是现在的孩子不玩了。你有一根干净的大塑料管,垂直立着,里面围了一圈细细的塑料棒,这个直立的塑料管可以支撑住石块,然后就是如何从大塑料管中抽出小塑料棒,而石块不掉下来。不过,似乎总有那么一根塑料棒十分关键,一旦抽出,所有的石块都将塌下来。我现在要找的东西就像这根塑料棒,一旦找到,整个案子就会豁然开朗。可问题是,究竟是哪根棒,很难看出来。”
她茫然地看着麦凯莱布,和刚才看咖啡桌的那副神情一样。
“好了,我耽搁了你不少时间,也许该走了。就像我说的,我会把东西还给你的。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我也会给你打电话。我的号码就写在那张清单上,如果你又想起了什么或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给我打电话。”
他一边点头一边和她告别。突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
“噢,我差点儿忘了。我看到一封信,称赞你丈夫曾经在隆派恩挽救了一个交通事故的受害者。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十一月的时候。”
“你还记得当时发生的事吗?”
“那天吉米开车正往家赶,途中发现了那起交通事故。他发现时,事故刚刚发生,路上躺着人,到处是散落物。他用自己的手机叫了救护车,还跑过去安慰受伤的人。一个小男孩当晚死在他怀里。这事让他痛苦了很久。”
麦凯莱布只是点点头。
“他就是这么善良,麦凯莱布先生。”
而麦凯莱布此时唯一能做的只有点头。
他走出来后,足足等了十分钟洛克里奇才开着车过来。这家伙在听“嚎叫的狼”的歌,把音响开得震天响。麦凯莱布一上车就把它给关小了。
“你去哪儿了?”
“开车。还能去哪儿?”
“我等了你好久。我们回码头吧。”
巴迪掉了个头,朝高速公路方向开去。
“是你叫我不要老待在车上的。你叫我开车逛逛,我就出去兜了一圈。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你又没告诉我?”
他讲得不错,可麦凯莱布还是很生气,他没有道歉。
“如果再久点,我也许应该给你配个手机。”
“再久你应该给我加薪水了。”
麦凯莱布没有回答他。洛克里奇把音响又开回原来的音量,从车门的盒子里拿出口琴,继续操练他的小曲儿。这回他跟着音乐来了曲《心不在焉的王当》。麦凯莱布看着窗外,还在想阿米莉娅,一枚子弹就这样夺走了两条人命。
25
弗农·卡拉瑟斯寄来的包裹已经到了麦凯莱布的邮箱,有电话黄页本那么厚。他把包裹带回船上打开,把文件铺满了船舱的桌子。他发现了唐纳德·凯尼恩一案最近的调查报告,决定先看这些近期的报告以了解最新的进展情况,然后再从头开始仔细看。
唐纳德·凯尼恩一案由联邦调查局和比弗利山的警方协同合作。但至今为止,本案没有什么进展。联邦调查局的主力侦探、洛杉矶分部特别调查小组的内文斯和尤利格两人在十二月份的总结报告中指出,凯尼恩很有能是被一名职业杀手所杀。至于谁是枪击案的幕后指使者,他们做出了两种猜想。第一,这个人是两千多名银行倒闭受害者之一,因不满法庭的判决,或是担心凯尼恩会再次逃跑,才雇用杀手将凯尼恩杀死。第二,这个凶手为凯尼恩在受审时声称的那名幕后讹诈者所雇用,这位幕后指使者曾威逼凯尼恩挪用了那笔巨额存款。然而,据最近的一次报告,凯尼恩拒绝说出那名幕后的身份,联邦调查局对此也没有任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