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前天晚上从你那儿离开后,雷蒙德老念叨着,我正打算再带他去一次,只要你有时间。”
麦凯莱布犹豫了一下。他想到波洛托夫,不知他会不会找上门。可他很想见到格莱夏埃拉和那个孩子,他热切盼望着见到他们。
“是不是我们应该另选时间?”格莱夏埃拉问他。
“不是,”他回答,不再去理会波洛托夫。“我只是随便想些事情。我希望你们过来,会玩得开心的,还可以补上前晚落下的那顿晚饭。”
“好吧。”
“还有你俩要在我这儿过夜。我这地方挺大的,有两个房舱,客厅的餐桌折叠起来还可以当床。”
“到时候再说吧。我不想雷蒙德的生活出现变动,比方说他的床。”
“我能理解。”
他们又讨论了一些细节上的安排。格莱夏埃拉答应明天上午就来。麦凯莱布挂了电话后,继续躺在床上,仍旧把电话机留在肚子上。他满脑子都是格莱夏埃拉,他喜欢和她在一起。想到周六可以和她呆上一整天,麦凯莱布不由得眉开眼笑。突然波洛托夫的身影又闯入他的脑海。麦凯莱布仔细分析了一下情况,最终得出结论:波洛托夫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大部分嘴里撂下的狠话的都是虚张声势。就算波洛托夫来真的,要想找到顺浪号也并非那么容易。再说,这个俄罗斯人已经没有嫌疑了。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又跳出一个问题:要是波洛托夫没干那事儿,那他为什么要逃?麦凯莱布想起前一天晚上温斯顿的解释:波洛托夫并不是凶手,但他可能犯了别的事,所以赶紧溜了。
想明白了,麦凯莱布在床上打了个滚,终于起床了。
19
这个星期麦凯莱布三番五次出入县治安部重案组,所以接待员见到他只是挥挥手,没有再打电话通报,也没再给他带路。杰依·温斯顿正坐在桌边,用一个三孔钉书机装钉好一小沓文件,放进一本空活页夹里。她啪一声关上活页夹,抬起头打量着麦凯莱布。
“对这儿你越来越熟了嘛。”
“有点儿。这些文件够你忙的吧?”
“本来有四个月的时间,现在只有两个月了。有什么事?没说今天要见面吧?”
“没告诉你那件事,你还在生我的气?”
“过去了还提它干嘛。”
她靠在椅子上,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解释来访的原因。
“我有个发现,很值得调查。”他说。
“又跟波洛托夫有关?”
“不是,是别的。”
“不要老跟我说狼来了,麦凯莱布。”她笑着打趣他。
“哪儿会呢。”
“那就说吧。”
此时办公室里坐着很多温斯顿的同事,他们在桌前忙活着,都盼着尽量在周末前完工。麦凯莱布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凑上前,悄悄地跟温斯顿说:“阿兰戈和沃尔特斯有一个漏洞。我第一遍看的时候也没发觉,今天上午,第二遍看录像带和书面材料的时候才发现的。这个地方得认真考虑,我想它会是个转机。”
温斯顿皱起眉头,严肃地看着他。
“别兜圈子了,快说他们到底漏了什么?”
“我想还是让你自己来看更好。”
他蹲下去打开放在地上的皮包,拿出那份监视录像带的复制带递给她。
“有没有时间去看一下?”
“有时间。”
温斯顿站起来,把他带到录像室。她打开放映机,放进带子之前瞧了瞧,发觉这盒带子很陌生,礼拜三她给麦凯莱布的带子里没有这一盒,不由询问:“这是什么?”
“超市的监视录像。”
“这不是我给你的。”
“这是复制带。你给我的还在别人手上。”
“什么意思?谁?”
“我在局里时认识的一名技术人员。我把带子交给他,只是想把里面的几个镜头放大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你要给我看什么?”
她已经在播放监视录像带了。
“哪个是暂停键?”
温斯顿指了指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于是麦凯莱布把手指放在暂停键上,等着那个镜头出现。录像里,格洛丽亚·托里斯走向款台,朝康微笑着。突然间一个持枪歹徒出现了,朝她开枪,她的身体便扑向了款台。这时麦凯莱布定格住画面,从口袋里掏出支笔指着格洛丽亚的左耳,说:“看起来很模糊,不过放大后就能看到这只耳朵上戴了三个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