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我原以为要拖到七点以后，这样一来时间绰绰有余。”
麦凯莱布瞥了眼手表，然后看着伊吴说：“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什么？”
伊吴随即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手表，一脸惊讶。
麦凯莱布解释：“催眠状态下的人往往没有时间感。”
“我还以为才过了十分钟。”
“很正常。这叫做时间错位。”
麦凯莱布起身和伊吴握了手，然后温斯顿送他出去。麦凯莱布坐回椅子，双手抱牢后脑，只觉得身心疲惫。他真希望睡了一夜安稳觉醒来的是自己。
会客室的门开了，进来的是希钦斯，一脸阴郁，他心中的失望不言自明。
希钦斯一屁股在桌上坐下，坐在剪刀边上，问道：“嗯，你怎么想？”
“和你想的一样，彻底没戏了。我们对那辆车了解得更详细了，但这样也只是把范围缩小，大概还有一万辆车符合伊吴描述的特征。至于这顶帽子，搜寻的范围恐怕更大。”
“会不会是克利夫兰印第安人队的意思？”
“什么？你指的是CI？或许吧，不过我知道他们的帽子上都有一个印第安人头像。”
“对，对。那么……莫洛托夫？”
“是波洛托夫。”
“管他叫什么，我想他已经没有嫌疑了。”
“看上去是的。”
希钦斯轻轻拍了拍手。房间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两人都觉得很不自在。幸好这时温斯顿走了进来，双手插在夹克衫口袋里，一声不吭。
只看到她一个人回来，麦凯莱布忍不住问她：“阿兰戈和沃尔特斯呢？”
她回答：“他们走了。他们不感兴趣。”
麦凯莱布站了起来，问希钦斯是否可以挪挪屁股，好让他把桌子放回原处，并把灯管装回天花板。希钦斯说不用麻烦了，麦凯莱布做得已经够多了。这在麦凯莱布听来却是话里有话。他马上回答：“我想我该走了。”指指镜子，他又说：“可以允许我带走一份录像带和文字副本吗？我想抽时间再看看，说不定会有点儿想法，有助于追踪调查。”
“行，杰依可以帮你拷贝一份，我们有传真机。至于追踪调查，我看没有多大必要。显然这家伙没看到凶手的脸，牌照也被遮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麦凯莱布没有回答。他们离开会客室，希钦斯把椅子推回自己办公室，温斯顿则把麦凯莱布带到录音室。她随手从架子上抓起一盒空白带放进翻录机，催眠过程录像带早就在机子里了。
她按下翻录按钮时，麦凯莱布开了口：“我还是认为值得一试。”
“别担心，值。我失望的只是因为结果不理想，白花了那么多心思在那个俄罗斯人身上，不是因为催眠这件事。我不清楚头儿的想法，也不在乎洛杉矶警察局的那些伙计，这就是我的态度。”
18
麦凯莱布梦见四周一片漆黑。恍惚间，那是一种流动的黑暗，像血在水里喷涌，源源不断，四周是狼奔豕突的影子，令麦凯莱布目不暇接，晕头转向。
这晚他睡得很不踏实，心里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恐慌，三次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一时间头晕目眩。侧耳倾听，除了风在桅杆间穿行所发出的声音，万籁俱寂。他起来查看顺浪号，在船坞里搜索波洛托夫的身影，尽管他觉得这个俄罗斯人不大会出现。他又去浴室检查自己的生命体征。每次醒来，这样的情形都会重复上一遍，然后他才上床，又进入那个诡异的梦境里，发现自己跌落万丈深渊。
星期五早上九点钟，他被电话吵醒了，是杰依?温斯顿打来的。
“你醒了？”
“是啊，今天起床有点儿晚。有事吗？”
“我刚从阿兰戈那里听说了一件令我不爽的事。”
“哦，是吗？什么事？”
“他告诉我你那颗心脏原来是谁的。”
麦凯莱布用一只手搓搓脸。他都忘了有这回事。
“为什么会令你不爽呢，杰依？”
“因为我希望你能对我开诚布公，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特里。听那个混球在说这事，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因为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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