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进去,”希钦斯说,“只安排你和杰依在里面。需要时,多娜也可以进去。整个过程要录像,我们在这里已经安装了一个监视器,其余的人通过监视器收看。这样没问题了吧?”
说着,他指了指屋子一角手推车上的监视器。麦凯莱布瞄了一眼屏幕,只见桌子旁坐着一个男人,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他就是伊吴。虽然戴着棒球帽,麦凯莱布还是认出了他就是犯罪现场和自动取款机录像上的那个人。
“很好。”
麦凯莱布又瞅了瞅温斯顿。
“用来辨认波洛托夫的六联照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在我桌上。我们先给他看看,碰碰运气吧。要是他能认得出,就不需要催眠,这样可以让他在法庭上作证。”
麦凯莱布点点头。
“假如没惊动那家伙之前就给伊吴看这些照片,”阿兰戈说道,“那该有多好啊。”
他看着麦凯莱布。麦凯莱布本想说些什么,可转而一想又咽了回去,只问了句:“你有什么别的话想要我问他吗?”
阿兰戈朝他的搭档眨了眨眼。
“有啊,把那辆逃走的车的车牌告诉我们,那就好了。”
他咧嘴大笑,含在嘴里的牙签不停地翘动。看着他,麦凯莱布也禁不住笑了。
“有过先例的。一位被害者经过催眠后,清楚地描述了强奸犯手臂上的纹身图案,可这之前,她根本不记得罪犯有文身这回事。”
“好啊,旧事重演。问清车牌,问清文身,你的那哥们儿波洛托夫什么都全了。”
阿兰戈的话里带有明显的奚落,看来他非把这件事扯到个人恩怨上不可,好像麦凯莱布把连环杀手案带进来就是不尊重他的表示。这种想法很愚蠢,可麦凯莱布插手这个案子本身就是对他的嘲讽。
17
詹姆斯开始讲述,好像麦凯莱布和温斯顿与他同坐在车里,而不是在驾御他的思想。
“我打开了闪光灯,正要拐弯,突然他的车迎面冲过来。我赶紧刹车。他差点儿,差点儿撞到我。混蛋!老子——”
仿佛车子疾驰而去,伊吴抬起左臂,握紧拳头,对着远去的司机竖起中指,示意对方的无能。麦凯莱布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他的脸,只见他的眼睛在闭着的眼睑下面快速地转动,这表明催眠对象处于深度催眠状态。催眠取证时,麦凯莱布总是寻找这些标志性特征。
“他的车开走了,我的车靠边停了下来。我看到了,看到一个男人。灯光下有个男人,就在自动取款机旁,倒在地上。我从车里出来,上去一看,都是血!他中了枪!有人朝他开了枪。啊,呃,我得去找人——我回到车里去拿电话,我要打电话求助。他中了枪,血……到处都是血。”
“行了,詹姆斯,可以了,”麦凯莱布说道,第一次打断了他。“很好。现在我想让你拿起那个特殊的遥控器,一直往后倒,在第一眼看到那辆车从银行停车场出来时停住。可以吗?”
“可以。”
“好,回到那里了吗?”
“是的。”
“好,现在再从这里开始,要用慢镜头播放,要慢慢地,这样你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你在放吗?”
“在放。”
“好。那辆车朝你开过来了,我希望在你看得最清楚的时候,锁定画面。”
麦凯莱布等待着。
“好了,搞定了。”
“不错,很好。告诉我们,这是辆什么车?”
“是辆黑色切诺基,上面满是灰尘,脏兮兮的。”
“哪一年生产的?”
“说不上,看上去款式还挺新的,是辆大切诺基。”
“看得见侧面吗?”
“看得见。”
“有几扇门?”
这是个小测试,目的是判断伊吴所说为亲眼目睹还是道听途说。麦凯莱布记得,在犯罪现场录像带上,第一个给伊吴录口供的警员告诉伊吴,这辆切诺基的型号意味着它是辆大切诺基。麦凯莱布要确定伊吴是否真的看清了这辆车,他知道大切诺基只有四扇门。
“唔,每边有两扇,”伊吴回答,“共有四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