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一阵阵的眩晕,像刚从十二英尺的浪尖上摔到谷底似的。托利弗冲了进来朝麦凯莱布大吼大叫,可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他只是用手撑在地板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缓过来。
“妈的!”麦凯莱布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看到麦凯莱布狼狈地走回来,洛克里奇赶紧从金牛车里跳出来,绕过车前,跑到麦凯莱布身边。
“天哪!这是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个小失误。”
“你看上去糟透了。”
“我没事,咱们走吧。”
洛克里奇替他打开车门,然后自己坐在驾驶位上。
“真没事?”
“没事,走!”
“去哪儿?”
“找个电话亭。”
“那儿不就有个?”
他指了指隔壁的杰克快餐店①,只见店的一扇门边就有一个付费电话,于是麦凯莱布下了车,慢慢地朝电话亭走去。他仔细留心看着前面的人行道,生怕自己晕倒在地。
他拨了温斯顿的直线电话,本以为要留言的,谁知电话一响她就拿起听筒。
“我是特雷尔。还以为你出庭去了。”
“我是去出庭了,不过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两点必须回去。我正要打电话给你。”
“有什么事吗?”
“你要去办这事。”
“办什么?”
“给伊吴先生催眠啊。上头已经批准了,我也给伊吴打过电话了,他说没问题,只是想今晚来做,他好像最近要离开这儿,去……可能是回拉斯韦加斯,我想。他六点会到这里,你到时候可以过来吗?”
“我会准时到的。”
“那就这么定了。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麦凯莱布犹豫了一下。他本想告诉她情况,不过这会改变当晚的安排,而且现在他已经等不及了。
“今晚前你能搞到巴洛托夫的照片吗?”
“我有一张,你想给伊吴看吗?”
“是的。我刚才见识了这个家伙,他不肯合作。”
“什么事?”
“我还没问完三个问题,他就扑过来,然后逃掉了。”
“不会吧。”
“我也希望不会。”
“那他的不在场证据呢?”
“那是板上钉钉的。”
麦凯莱布简要和温斯顿讲述了自己见到托里弗以及巴洛托夫的情况,建议温斯顿发出通缉令缉拿他。
“为什么要通缉他?托里弗或是你报警了吗?”
“我没有,不过托利弗说会就砸窗一事与警方联系的。”
“好吧,我会的。你没事吧,听上去不妙啊。”
“我很好。那今晚的安排照旧?还是有所变动?”
“我觉得还是照旧吧。”
“那晚上见了。”
“听着,特雷尔,别在巴洛托夫身上抱多大希望,好吗?”
“我觉得他很有问题。”
“真不好说。兰开斯特离巴洛托夫住的地方很远。再说了,这家伙是被判过刑的,无论他是不是本案件的凶手,他今天都有这个能力收拾你一顿,或者他原本就可以这么做。假如他不是本案件的凶手,那么他肯定也做了别的坏事。”
“或许吧。不过,我还是对他很有兴趣。”
“好吧,也许伊吴会替我们把凶手从六联照中揪出来的。”
“这可是你说的。”
挂上电话,麦凯莱布好不容易才走回金牛车。一坐进车,他就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皮包,里面是他一天的用药量和一打一次性温度计。他撕掉温度计外包着的一层纸,塞进嘴里,然后示意洛克里奇开车。车子发动以后,他又伸手去开空调。
“想换换气?”洛克里奇问。
麦凯莱布点点头,洛克里奇把空调的风扇调到高位。
三分钟后,他把温度计拿了出来。当他看到那条红色的小柱越过一百度时,一种莫名的害怕油然而生。
“我们回去吧。”
“你确定?”
“是的,回码头。”
洛克里奇驾着汽车上了一○一号高速公路,麦凯莱布把空调的出风口调到自己这边,让冷风直接吹在脸上。接着他又撕开一个温度计,放进嘴里。为使自己平静下来,他打开收音机听边收听KFWB电台的新闻,边望着车旁飞驰而过的街景。两分钟后再次取出温度计,他发现这回比上次好些了,不过还是在发低烧。他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心里的一块石头砰然落地。麦凯莱布用拳头狠狠地敲了一下仪表盘,摇着头,自我安慰地想这样的发烧是意外情况,以前一直很好的,只是在和巴洛托夫搏斗时激怒了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