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他感到门口有人,一抬头,估计来人就是巴洛托夫了。对方有五英尺十英寸高,黑头发,白皮肤;鼓鼓的肌肉上绘着文身,更加引人注意:一只手臂上是条盘曲的蛇,另一只上覆盖着蜘蛛网。麦凯莱布指指他对面的那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请坐。”
巴洛托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麦凯莱布这才发现蜘蛛网的图案一直延伸到他脖子的两边,最后在右耳下面有一只蜘蛛。
“有什么事?”
“和上次一样,巴洛托夫。我是麦凯莱布。还记得一月二十二日的事吗?和我说说吧。”
“我和他们说过了。那天晚上我在上班,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你当时是这么说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什么意思?”
麦凯莱布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又回到位子上坐下。这纯粹是一种技巧,想展示自己的力量以控制整个谈话,让巴洛托夫感到心虚。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巴洛托夫又问。
“上次梅森家的手枪失窃案,离这儿就几个街区吧,还记得吗?挂在圣诞树上的那份特别礼物?你的枪就是这么来的吧,巴洛托夫先生?”
“不,我没干!”
“狗屁。算了吧,就是你闯入人家,拿走了圣诞树上的那支枪。你还用了那支枪,对吧?在兰开斯特。接下来你还去了谢尔曼超市……你就是凶手,巴洛托夫。凶手就是你!”
巴洛托夫冷静地坐在椅子上,麦凯莱布看到他的二头肌突了出来,手臂上的图案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趁热打铁继续往下说。
“二月七号那天晚上呢?你那天有不在场的证据,是吗?”
“我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我要来——”
“你来到谢尔曼超市,还杀死了两个人,你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巴洛托夫这回终于忍不住了,突然站了起来。
“你是谁?你根本就不是警察!”
麦凯莱布只是抬头看看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巴洛托夫的反应让他吃了一惊,他可不能让对方察觉出这一点。
“警察一般会两个人一起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来抓你的人。是你干的,对吗?巴洛托夫,别装了,我会证明是你干的。”
“什——”
这时,有人在门外生气地敲门,麦凯莱布本能地转过头,这可正中巴托洛夫的下怀。麦凯莱布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黑影子从身后闪过,他本能地用手抱住胸部,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突然感到一个重重的身子压了下来,他连人带椅仰面摔倒。
巴托洛夫将他打翻在地,这当儿门外的人还在气愤地敲门。巴洛托夫明显比麦凯莱布要壮实很多,他把麦凯莱布推到地上,还在他的口袋里摸了半天。当巴托洛夫摸到枪时,他一把把它从皮带上扯下来,扔到房间的另一边。最后,他在麦凯莱布上衣的口袋里摸到钱包,在里面找了一番。
“看到没,你没有警官证,根本就不是警察!”
他看着钱包里的驾驶证,上面有麦凯莱布的名字。
“特雷—尔—麦凯—莱—布。”
接着,他读出上面的住址。庆幸的是,那上面写的是码头老板的办公室地址,麦凯莱布只是用这个地址作为邮箱地址。
“或许我哪天去拜访一下阁下,好吗?”
麦凯莱布一言不发,也没有动弹。他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这个彪形大汉,心想着怎么摆脱这个窘境。这时,巴洛托夫将钱包丢在他胸前,一下子跳了起来,突然一把举起倒在地上的椅子,举过头顶。麦凯莱布本能地用手挡住脸和头部,又意识到毫无防备地把前胸暴露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碎玻璃的声音,通过臂弯的缝隙,麦凯莱布发现那家伙用椅子把办公室的窗户给砸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毫不费力地跳窗而去,落在下面车间的地板上。这下让他给溜了。
麦凯莱布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摊开手掌摸摸自己的心跳。他做了两次深呼吸,好让自己缓过来。门外的人还在使劲敲门,伴随着托利弗先生惊慌失措的叫声。麦凯莱布踉跄着走过去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