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一个顾客都没有。货架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廉价钟表,型号齐全。这些钟表的模样都不是很中看,只有在教室或是自助商店才会看到,一般家里不会用。柜台后方的墙上挂着八只钟,显示着世界上八个城市的时间。后面是个年轻的姑娘,坐在折叠椅上。麦凯莱布心想,一个顾客都没有,还整天陪着这些滴答嘀哒的钟,这时间怎么过啊。
“我找托利弗先生。”说着他径直走到柜台前。
“阿诺德还是兰迪?”
“阿诺德。”
“我得先打电话问一下。您是哪个部门的?”
“我不是来买钟表的,我是来调查县治安部的一起凶杀案的,二月三号的那一起。”
他把那捆调查报告重重地扔到柜台上,露出警方的正式表格,然后故意把双手搭在臀部上,自然敞开上面的运动衫,露出那把手枪。小姑娘惊慌的表情没有逃过他的双眼,只见她赶紧拿起了电话拨了三个号码。
“阿诺德,我是温迪,这儿有个人找你,是县治安部门的,说是来调查什么凶杀案。”
麦凯莱布也不去纠正。他自己可没说是县治安部派来的,如果这个姑娘硬要这么推测,他也没有办法,反正他没有必要更正。两人在电话里嘀咕了一会儿,女孩儿抬头看看麦凯莱布,怯生生地问:“什么调查?”
麦凯莱布朝听筒点点头,伸出手来。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听筒递给了他。
“托利弗先生,最近还好吗?”他说,“我是特雷尔?麦凯莱布。几个月前,有两个侦探李登堡和阿圭勒来调查过你的一个工人,他叫米凯尔?巴洛托夫。你还有印象吗?”
托利弗沉默了好久才承认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好,现在我接手了这个案子,李登堡和阿圭勒去忙别的了。我想再问你几个问题以协助警方调查,我可以进来吗?”
电话里又是沉默。
“呃……我们现在……特别忙。我……”
“我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这可是凶杀案呀,人命关天的,希望您能继续与我们合作。”
“呃……我想还是……”
“还是什么?”
“好吧,你过来吧。那个姑娘会告诉你到哪儿能找到我。”
三分钟后,麦凯莱布从大楼的这头走到了那头,穿过几排生产线,包装工作台,最后来到靠近装运作业台的一间办公室。走进办公室要经过一小段楼梯,站在门旁的窗户前可以看到工作台和装运台的全景。从工作台走向办公室的途中他听到很多工人在聊天,麦凯莱布确信,有三次他听到的是俄语。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的人马上挂了电话,麦凯莱布心想这个人应该就是托利弗。托利弗挥手示意他进来。他大概有六十多岁了,皱纹很多,人也很瘦;头发是褐色的,两边鬓角已有白发。他的上衣口袋里夹着个塑料笔插,上面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笔。
“我没多少时间,”他说,“我还要去核实卡车装运的情况。”
“好。”麦凯莱布看着那沓报告最上面的一份,说:“两个月前,你告诉侦探李登堡和阿圭勒说,米凯尔?巴洛托夫在案发当晚,也就是二月三日那晚正在上班,是吗?”
“是的,这个我记得,这次的回答还是一样。”
“你确定?托利弗先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然确定!我当时查过了,那两个侦探也看过出勤纪录了。”
“那你是仅仅根据工资单上的出勤纪录来判断的,还是你那晚亲眼看到巴洛托夫一直待在工厂里直到下班时间?”
“他那天是在厂子里的,这点我记得很清楚,巴洛托夫从不旷工。”
“那你看到他从两点一直工作到十点?”
“他的出勤卡上说——”
“我不要谈什么卡,我只想知道,你是否亲眼看到他那晚从两点工作到十点?”
托利弗一言不发。麦凯莱布透过玻璃,瞥了一眼下面一排排的工作台。
“你这里有那么多的工人在工作,托利弗先生,有多少人在做两点到十点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