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碗涮了涮就丢到了水槽里,又看了看表,最后终于耐不住了,找出电话本拨通了卡拉瑟斯的直线。铃声响了一下,卡拉瑟斯就抓起了电话。
“弗农,我是特雷尔。”
“特雷尔?麦凯莱布?你来华盛顿了?”
“不,我还在洛杉矶呢。兄弟,最近怎么样啊?”
“你怎么样了?这么久什么消息都没有!”
“我知道,实在是抱歉。我现在挺好的,谢谢你们那天寄到医院的贺卡,也帮我转达对玛丽的感谢,那对我来说意义不同寻常。我是应该给你打电话,或是给你们写信的,可……真是不好意思。”
“我们想给你打电话,可你的电话没有登记,似乎现场部所有的人都没有你的新号码。我们还去问了凯特,连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你离开了韦斯特伍德的住所,现场部还有人说你住在一条船上。你真的与世隔绝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最好,你应该明白的,我只能这样,一直要等到能外出走动。不过,我现在什么都好。你呢?还顺利吗?”
“还可以。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吗?你的办公室还留着,既没出租也没让匡蒂科的任何同事使用,他们不敢啊。”
麦凯莱布被逗乐了,不过他告诉卡拉瑟斯,自己暂时还没有东行的打算。他们相识十二年了,麦凯莱布当时在匡蒂科工作,而卡拉瑟斯在华盛顿的联邦调查局犯罪实验室的火器与工具指纹实验室工作。虽然两个人在不同的部门,但仿佛总是在处理同一个案子。每次卡拉瑟斯到匡蒂科开会,麦凯莱布和前妻凯特就邀请他到他们那里小住几天,因为当时他们正好有一间多余的卧室。礼尚往来,每次麦凯莱布到华盛顿办案,卡拉瑟斯和妻子玛丽也会让麦凯莱布挤他们儿子的卧室。他们的儿子十二岁时得白血病夭折了。卡拉瑟斯坚持要公平交易,这就意味着,麦凯莱布得放弃联邦调查局在杜邦广场花大价钱预定的希尔顿饭店。他倒不是想享受高级宾馆的奢侈生活,而是觉得如果睡在卡拉瑟斯那儿,尤其是睡在他们已死去儿子的房间,自己就像个不速之客。但卡拉瑟斯和妻子的盛情邀请还是让麦凯莱布留了下来。卡拉瑟斯夫妇那南方风味的烹饪,还有他们的友情是任何一家高级宾馆无法比拟的。
“你想来就来,什么时候都行。”卡拉瑟斯也笑着说,“任何时候都行!”
“谢谢你,伙计。”
“我猜想,你这么早打电话来并不是因为天亮了吧,有什么事情?”
“是啊,有点儿公事要解决。”
“你?公事?退休世界的美好时光你干吗不去享受啊?你不是住在那该死的船上吗?”
“是啊,我是住在船上,不过我还没驶入田园牧歌的美好家园呢。”
“好,说说是什么样的案子?”
麦凯莱布把托里斯被害案的原委都告诉了卡拉瑟斯,包括自己接受托里斯心脏移植一事。这事儿他在其他人面前遮遮掩掩,但是在卡拉瑟斯面前他没有丝毫隐瞒。麦凯莱布十分信任这位多年的挚友,他相信卡拉瑟斯能完全体会到他与死者的特殊关系。卡拉瑟斯一向对被害者怀有强烈的同情心,尤其是那些生命过早离去的年轻人。当年,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离开人世而备受煎熬,此后他对这份工作投入了更多的热情和精力,他的敬业超出麦凯莱布所认识的最优秀的现场侦探。
聊到一半的时候,码头装运货物的声音在船坞里回荡,震耳欲聋。卡拉瑟斯问这是什么鬼声音,麦凯莱布一边走到前舱,把舱门关上,一边告诉他是从码头传来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检查一下案中的子弹?”卡拉瑟斯问道,“这我就不明白了,县治安部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可以做这事,还用得着我来帮忙。”
“这个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些人的能力,我只是想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把这枚子弹的激光侧视图像输入电脑,或许可以发现与之相匹配的资料。我预感到会有所收获。”
“你的预感一向灵。好吧,我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了。那我到哪儿拿子弹呢?从你这儿还是他们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