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过头来注视着格莱夏埃拉。
“告诉你,今天上午我见到了治安部的侦探,她比洛杉矶警局的那几个家伙要厉害多了。”
“是个女的?”
“是的,她叫杰依?温斯顿,人很好,我们曾经合作过。她把她手头上两个案件的所有材料都给了我,回来后我一直在看这些,东西实在不少。”
“发现什么了吗?”
他把自己总结的有关情况告诉了她,在一些跟她妹妹有关的细节表述上尽量婉转。至于案发当时的录像带,他故意略过不提。
最后他说,“在联邦调查局,我们把这种处理案件的方式叫做‘打全场’,意思就是说,该做的工作全部落实到位,没有任何疏漏。尽管你妹妹的案件并没有‘打全场’,不过没有任何遗漏,也没有任何逃过我们注意的要点。以前有一些失误,但这些仅仅是事实未掌握之前的揣测,也谈不上是失误,整个调查都相当彻底。”
“相当彻底?”她重复了一遍,无力地低下了头。麦凯莱布马上意识到自己措辞上考虑得不够周全。
“我的意思是——”
“就任由这个凶手逍遥法外了?”她郑重地说,“我原以为你不会这么和我说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温斯顿还在积极调查中,而且我也在努力之中,格莱夏埃拉。我们并没有放弃。”
“我知道。我并不想让你不开心,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我感觉有些失望而已。”
“我完全能理解你。不说了,我们先去吃饭,待会儿再聊。”
“好。”
“你先去陪陪雷蒙德,我想换件衣服。”
麦凯莱布换上一双多克斯①鞋,一件夏威夷风格的黄色衬衫,上面满是菠萝的图案。他随后领他们出了码头,来到那家餐厅。至于那根鱼杆,他只是把它固定在船舷的卡口上,和孩子说好回来再去检查。
他们坐在餐桌旁,雷蒙德和格莱夏埃拉坐在一起,正好可以欣赏到夕阳西下的美景:远处船桅林立,丛林般茂密挺拔,落日的余晖缓缓照过去,在水面上投下绚丽的光影。麦凯莱布和格莱夏埃拉点了特制的烤剑鱼,雷蒙德要了鱼片。麦凯莱布试图和雷蒙德聊天,不过大多数时候并不成功。他与格莱夏埃拉也只是聊聊住在船上和陆地上的区别。麦凯莱布强调,船上生活平静,有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
他指指太平洋的方向,向往地说:“如果出海的话,你会感觉更好。”
“你的船什么时候能出海?”格莱夏埃拉问。
“不用等多久了,等我安装上第二个发动机就大功告成了。剩下的都是些修饰性的活儿,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
13
星期四早上,还没等码头装卸工把自己吵醒,麦凯莱布就醒了。昨晚他喝进的咖啡因在血管中悄无声息地起了作用,所以老是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案子一直萦绕心头,格莱夏埃拉和雷蒙德的身影也不时在眼前晃动,忽然又会冒出白天钓鱼时的情景,以及自己和格莱夏埃拉对天使的不同看法,一时之间脑子里乱极了。后来他不想睡了,干脆睁开眼睛,静静地等待黎明破晓的第一缕晨光滤过窗帘。
六点钟的时候,他已经洗完澡,量好重要的生命体征,药也吃过了。随后他拿着那堆调查报告来到餐桌前,先给自己准备了杯咖啡和一些玉米片作为早餐。他边吃边看材料,时不时地瞅瞅手表,心里琢磨着是否直接找弗农?卡拉瑟斯,晚一点再给温斯顿打电话。
这么早,温斯顿还没上班吧。麦凯莱布以前的朋友弗农?卡拉瑟斯应该已经上班了。弗农在联邦调查局犯罪实验室的火器与工具指纹部门。由于华盛顿和洛杉矶有三个小时的时差,所以,这会儿他肯定在。麦凯莱布心里清楚,这是温斯顿的案子,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就擅自做主,把事情告诉卡拉瑟斯,这种做法恐怕不大妥当。但是,这三个小时的时差让麦凯莱布坐立不安。骨子里,他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一种急切地想做点事情而不浪费大好时光的欲望让他心急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