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瓦利警察分局的位置让人摸不到头脑,坐落在里西达的欧文斯莫斯街上。大多数洛杉矶警局都选在犯罪率较高、最需要警力维持的地方。为防止遭到过往车辆射击,通常警局大门口混凝土围墙高耸。可是西瓦利却与众不同,坐落于安静祥和的中产阶级住宅区,位于图书馆和公园之间,门口没有围墙,前面的路缘还堵着好多汽车,街对面是一排带着圣费尔南多谷特色的低矮平房。
出租车在警察局门前停下,麦凯莱布下车后进入正厅,向接待处的警官随意敬了个礼,然后毫不犹豫地沿着走廊径直往左走。他知道走廊通向侦缉处,因为洛杉矶大多数警察分局结构雷同。
穿制服的警官没有阻拦他,也许是他手中那袋多福饼的缘故。麦凯莱布大受鼓舞,心想,虽然自己既没枪,又没警徽,可至少看上去还像个侦探,一个步履自信从容的侦探。
走进侦缉处,麦凯莱布来到另一接待处前。贴着长桌,他探身张望。左边有个小房间,那是中尉的办公室。然而透过玻璃窗,只见里面空无一人。
“请问有什么事?”
麦凯莱布站直了,目光落到一名年轻的侦探身上,他刚从边上一张桌子绕过来,可能是名负责接待工作的实习生。通常附近社区中上了年纪的志愿者,或者是受过伤、受处分的警察才干这种轻松的接待工作。
“我想见巴斯柯克中尉。他在吗?”
“他在局里开会。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这意味着巴斯柯克现在万奈的瓦利地区总指挥室,麦凯莱布跟他碰面的计划泡汤了。
现在,他要么在这儿等巴斯柯克,要么待会儿再来。可是上哪儿打发时间?图书馆?边上甚至连家咖啡馆都没有。麦凯莱布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决定从阿兰戈和沃尔特斯身上碰碰运气。
“重案组的阿兰戈和沃尔特斯在吗?”
那侦探看了一眼嵌在墙上的塑料黑板。黑板的左侧自上而下排列着一长串名字,名字后跟着四个选项,分别是“在”、“不在”、“休假”和“法院”,各人视实际情况而定,在选项的方框里打勾,奇怪的是阿兰戈和沃尔特斯这两个名字后面的选项没有任何标记。
“我查查,”接待员说,“你叫什么?”
“我叫麦凯莱布,不过他们不认识我。告诉他们跟格洛丽亚·托里斯案子有关。”
接待员坐回自己桌前,在电话机上揿了三个数字,对着话筒低声说了一通。麦凯莱布明白在这名接待员看来,他不像侦探。通话半分钟就结束了,接待员没挪屁股,坐着说:“往回走,回到大厅,右手第一个门。”
麦凯莱布点点头,从长桌上拿起多福饼盒,按他说的往回走。来到门前,他把皮包夹在腋下,腾出左手正要去敲门,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白衬衫、打领带的男子站在门口,右臂的肩带上挂着枪。一看这情形,麦凯莱布就知道情况不妙。侦探很少使用枪支,重案组的侦探更少。每次看到重案组的侦探把枪挂在肩带上,而不是舒服地拴在皮带里,麦凯莱布就知道这个人特别自我,很难打交道。他几乎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麦凯莱布先生?”
“是我。”
“我是埃迪?阿兰戈,什么事?前头接待的人说你为格洛丽亚?托里斯案子而来?”
麦凯莱布笨拙地把那袋子多福饼换到左手,伸出右手和阿兰戈握了握。
“是的。”
阿兰戈身材魁梧,从比例上看,身材宽短,属于拉丁美洲人,头发漆黑茂密,零星夹杂着几根白发。他四十五岁上下,结实健壮,腰上拴了根皮带,没有隆起的啤酒肚,皮带和肩带拴在一起。他站着一动不动,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没有打算让来访者进去的意思。
“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
“谈什么?”
“我想调查她的死因。”
麦凯莱布心想,客套就到此为止。
“哦,真他妈的倒霉!来吧。”阿兰戈不耐烦地说。
他懊恼地摇着头,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望着麦凯莱布说:“好吧,让我们快点把这事了结。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还罗嗦,我就把你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