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姐姐星期六来找我,跟我讲了经过,所以一切都变了,你知道。”
福克斯在病床上坐下,微微探过身,一脸的严肃。
“首先,心脏的来源我一无所知,我们向来不知道。血液与器官供需署负责提供心脏,我们知道的就是:有一个器官,血型和我们名单上头位等待病人的血型相吻合,而那位病人就是你。你清楚血液与器官供需署的工作流程,介绍情况时你也看过我们流程方面的录像。我们的所知十分有限,这对我们是最佳的方式。我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你。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是这么跟你说的:女性,二十六岁,十分健康,血型匹配,是个完美的捐献者,就这些。”
“对不起。我原以为是你知道内情但故意瞒着我。”
“我不会,医院也不会。不过,连我们都不知道来源,怎么她姐姐居然知道心脏捐给谁,受者在哪儿?她是怎么找到你的?说不定是个骗局,她——”
“不会,是她,没错的。”
“你怎么知道?”
“上礼拜天,《时报》刊登了一篇关于我的文章,在《时报》周刊大都市版面的‘时刻关注’栏目里。文章提到二月九号我接受了心脏移植,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因为我属于稀有血型。她看到了这篇文章,然后把一切联系起来。她当然知道自己妹妹的死亡时间,知道她捐献了心脏,也知道妹妹也是稀有血型。她又是圣十字医疗中心的急诊护士,肯定想到是我。”
“可这并不意味着你有她妹妹的——”
“她还有一封我写的信。”
“什么信?”
“术后每个人都会写一封匿名信,感谢捐献者的家庭,信是医院寄的。她有我写的这封信。我看了,是我的笔迹,我记得自己写的内容。”
“这真不应该,特里。她想干吗?为了钱?”
“不,不是为了钱。你还看不出来吗,她想让我帮她抓凶手,找到那个杀她妹妹的凶手。案子到现在还没结,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还没有找到凶手,她知道警察已经放弃了。然后她在报纸上看到我的报道,提到我在局里的工作。她清楚我得到她妹妹的心脏,心想也许别人破不了的案子我能破得了。星期六,她在圣佩德罗码头花了一个小时找到我的船上,她当时只知道船的名字,报道里提过。所以她专程来了。”
“真是不可思议。把这女人的名字给我,我——”
“别,我不想让你去找她。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换成是你,而你深爱着的妹妹被残害,你也会这么做的。”
福克斯腾地从床上蹦起,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你不能这么想!”
说这话时她带着医生命令的口气,十分严肃。麦凯莱布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他看得出嗔怒又一次在福克斯的脸上闪现。
“听着,你的状况绝对不允许你做这样的事情。手术移植才六十天,你就想四处调查,疲于奔命?”
“我只是想想,行了吧?我只是告诉她我会考虑的。我明白有风险,现在我的情况跟以前完全两样,也清楚自己不再是联邦调查局的侦探。”
福克斯气鼓鼓地站着,纤细的双臂交叉着抱在胸前。
“你就别想了。我是你的医生,我告诉你绝对不要去蹚这趟浑水。这是医嘱!”
然后,她口气一变,声音柔和起来。
“你得尊重你得到的馈赠,特里,这是你生命的第二次机会。”
“不过事情有两面。要不是她的心脏,现在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亏欠她,正是这——”
“你已经寄了感谢信,你并不欠她,也不欠她的家人,好了,事情到此为止。你也好,别人也好,不管有没有人得到她的心脏,她都死了。这件事你想歪了。”
麦凯莱布点点头。他明白她的意思,可是这个解释并没说服他。从理智上说,这些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在心底里,这些话说服不了他。福克斯看穿了他的心思。
“还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我原以为捐赠人不过是死于意外,我一直都这么想。他们在情况介绍时也这么告诉了你,一开始的时候,你也这么跟我说:一百次中有九十九次是因意外造成致命的脑组织受伤,有些属于车祸,有些属于走路时不小心跌倒,或者从摩托车上摔下来。但是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我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