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房间还是她的。”
再确定一次。“她不在那里?”
“是的。我一晚上都在,她还没回来。”
“哈罗德,哦,哈罗德……”声音柔和而放荡。
布莱惊醒了,两眼朝外看去,一只手伸向床头小桌抽屉里的38左轮手枪。卧室很黑,也很静。什么也没动。
他稍微放松了一下,把憋着的气舒了出来。38手枪还放在那里。老兄,什么鬼噩梦!那个声音听起来好像就在屋里——
“哈罗德,”那声音又来了,幽灵一般,嘲弄着。“亲爱的……”
布莱从床上坐了起来,确定自己已经醒了。他仔细地扫视了一遍卧室。梳妆台、椅子、床柱上挂着的衣服,在黑暗中一切都成为模糊的阴影。她在哪儿呢?他是否该回答呢?还是他仍在做梦?他静静地坐着,听着。没错,是玛吉,我现在醒着呢。听到你说话了。
她大声地嘲笑着。是玛吉,没错,哈罗德心想。他从被单里抽出双脚,下了床,从二楼的窗户向下看去。他看到了玛吉的身影就在窗下,头发散乱着,在月光下闪着光,脸处在阴影中。看到她,让他一惊,她显然注意到了,因为她笑得更疯狂了。
她让他恐惧过,现在她又在嘲笑他。他立刻怒火中烧。他一把抓过床柱上的裤子,站到窗前,急忙将一只腿往裤腿里穿。
“我看见你的裤子掉了,哈罗德。”
“玛吉,看我把你撕成两半!”布莱单脚跳着。“我撕了你,听明白了吗?”
“我只想来跟你说声再见,亲爱的。”
她消失了。他提上裤子,拉上拉链,赶紧把头伸出窗外,看到她慢慢地朝公路走去。他跑下楼梯,朝前门冲过去,黑暗中撞到一张桌子,他骂了一句。
玛吉来到门外的大街上,寻找着生命的踪迹。所有的老房屋一片漆黑,人都睡了,或者至少是这样做的。她弯腰从路边抓起一颗石头,朝矿业公司工头的前门扔去。
“嗨!醒醒!”
没有回答。屋子仍然黑着。
她又抓起一颗石子,再次扔过去,石头从前门上反弹了回来。这次卧室的灯亮了。
“你听见了!”
隔两个门住的矿工夫妻俩肯定也听到了,因为他们的前门咯吱一声开了。她看到了他们的脸,一张在上,一张在下,从门缝里往外瞧。
随着一阵不那么隐蔽的咔嚓声,哈罗德-布莱从前门冲了出来,露着胸脯,强壮有力,粗壮的双臂端着一只猎枪。街上另一家邻居的灯也亮了,他在台阶上停住了。人们都在听着,看着。
玛吉背对着他。她仍在忙着叫醒大家。“嗨!各位!都醒醒!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隔壁的灯又亮了。随后是门廊的灯。退休教师坎伯太太从前门探出头来。
布莱的态度转瞬间发生了变化,他把枪藏到了门廊里,走下楼梯,朝玛吉伸出手,像一位体贴的丈夫,尽力显得平静而从容。他必须把这个疯女人弄进屋,以免她让自己丢脸。“啊,玛吉,亲爱的,为什么不进屋谈谈呢?”
她把脸转向他,一副逍遥自在、趾高气扬的表情,包带跨在肩上——一块光滑的黑色污渍染黑了她的衣服前襟,从胸口一直到腰部。
布莱的脚步死死地停住了。接着又稍稍往后退了退。
污渍正闪烁着,扩散着。他可以闻到那股臭味,就像死掉的动物的那种味道。很显然,她抓过它,因为她的双手被染黑了,而且她脸上手碰过的地方都是黑黑的污迹。
布莱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利维,我是特蕾西-埃利斯。玛吉在你那儿吗?”
“没有,警官。”出麻烦了。利维从特蕾西的声音里感觉到了。他内心感到恐惧的折磨。“我今晚没有见到她。”
“海德河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他说几分钟前他在公路上看到她了。”
利维拿着电话听筒,径直走到前窗,扫视着下面的公路。“他在哪里见到她的?镇子的哪个位置?”
特蕾西非常紧张。“我不知道。他没说。他只告诉我他开车从她身旁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