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埃利斯拉过来一把椅子,在他对面靠近的地方坐下。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毫无疑问是目前搜集到的该案子的详细资料,史蒂夫想,但是,他注意到,她并没有打开文件夹。相反,她只是看——他看得出来,她在处心积虑地斟酌词句。
但是她的表情透漏了一切。他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事情的真实情况,他感到这目光直入他的内心,摧毁了他的希望,他极力地想不去相信,但这种念头却被打破了。
“我弟弟死了?”
她还在犹豫,最后才说:“嗯,我们需要对尸体进行全面的鉴定,但是……,是的,差不多可以肯定,你弟弟克利夫死了。”
他心中又闪现出一线希望,但却让他极为痛苦。“差不多可以肯定,是什么意思?”
她迅速合上文件夹,浏览自己的笔记本,查找着详细资料。“你……”她翻到另一页,“你弟弟克利夫的右腿有一处伤疤,呃,在大腿一侧,对吗?”
史蒂夫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己开始变得麻木了。
她一脸的歉意,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点点头。“他,呃,16岁那年自己用手枪击中了那条腿。他想展示一下自己拔枪有多快。”一切都历历在目:手画的纸靶子钉在屋后的老橡树上;克利夫的身材又高又细,腿上系着枪套和下垂的牛仔帽。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走开了。“他是……他是一个疯狂的孩子。”我就喜欢他这一点。
“对不起。”
“出什么事了?”
“我们还没有把握。昨晚,一名卡车司机在威尔士峰林区公路上发现了本森夫人。她受到了惊吓,语无伦次,但是身上有身份证。我们给她家打了电话,从她儿子那里得知,她和你弟弟一起出去野营了。今天一大早,我们在威尔士峰发现了你弟弟的尸体。”她停顿了一下,又小心谨慎地说,“从现场情况来看,我们认为,他可能遭到熊的袭击。”
可能?“你看了现场难道辨别不出是不是熊袭击吗?”
他的语气很急;他很痛苦,所以没有办法。他注意到,她泰然处之,虽然很明显她很紧张,但仍保持冷静,举止文雅。“我们现在没有掌握所有资料。首先,熊袭击,如果情况是这样的话,在这附近极为少见,至少报告的熊袭击极少,还有……”她极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我们从没有为迅速处理这种案件而建立一个程序。在这个地区,集中人员和解决后勤问题是需要费时间的。现在,你弟弟的尸体被送往栎泉的停尸房——就在山口的那一边,离这里大约30英里。明天进行尸检,我们希望县里的医检人员能做出判定。同时,我们已联系了渔猎部,他们会派人来的。”
“马库斯-迪弗雷纳-”
她停了下来。“呃,不好意思。”
“渔猎部的环保官员。是马库斯-迪弗雷纳,对吗?”
她仰起头。“你认识他?”
“我们共事过。去年我帮他给熊上过标签。他负责这个案子吗?”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是的,我想是的。”
他紧张地用手捋着自己直直的黑发,说:“我最好跟他联系一下。我们必须趁痕迹还未消退,证据还未失去之前把这事办了。”
“嗯,我敢肯定,迪弗雷纳先生有足够的资格……”
“我们都有资格。这个案子需要我们俩。”史蒂夫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太大了,说得太急了,但是他无法阻止自己。他似乎将所有的疼痛和愤怒都倾入了一系列行动中,倾注到他可操控的事物中。
“本森先生,”她举起手打断他。“放松一下,你盯得太紧了。”
“我们没有时间了!”他喝斥道。“如果这是一起熊袭击事件,那些痕迹在数小时内就没了。”
“有合格的人在忙这件事的。”
“你想要资格吗?是吗?”史蒂夫提高了嗓门说。“生物学博士学位足够了吧?科罗拉多州立大学教环境学和生物学的教授职位怎么样?我了解熊,帮办!我专攻灰熊和黑熊10年了。我咨询过国家公园管理局,我主持过12届熊袭击调查委员会,现在正研究灰熊生活环境和冰河国家公园的季节性利用。事实上,我正在记录我所知道的一些东西,如果我的书完成了,你可以通读一下,但是现在,我弟弟遇害,有可能是一个熊杂种所为,而且……”他不说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往前一靠,把头倚在了指尖上。他太过分了,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