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巡逻的日本鬼子一副耀武扬威的架势,看到中国人总要找茬打骂一阵。走到刘海薇面前的时候,他们看到一个中国老太太夹着一个包袱,没有及时给他们让出路来。尽管他们距离那个老太太其实还有将近一米的距离,最前边的日本兵还是上前一步,一脚把那个老太太踢得一路翻滚着摔倒到路边去了。
于效飞看到,刘海薇左手拎着小提包,右手伸了进去。从她手的姿势上来看,于效飞断定,小提包里边装着一只手枪,可能是一只小撸子,从体积上来看,更可能是那种叫掌心雷的女士防身手枪。
于效飞暗暗点头,看来,大敌当前,这个小姑娘仍然没有放弃她的爱国主张,只是,现在这儿有这么多的鬼子,又是大白天的,她现在要对鬼子动手,未免太鲁莽了。
于效飞正在考虑如果刘海薇动手,自己应该怎么帮助她,那边的刘海薇还是明智地把手从提包里边拿出来,转身继续向前走了。
于效飞松了一口气,在后边慢慢跟着。
刘海薇边走,边若无其事地四面看,于效飞暗暗发笑,这个小姑娘居然受过反跟踪的训练,看来更不是一般人了。这条线索找对了,只是不知道她是那条线上的人。是共产党的,是国民党的,还是其他国家的,或者是各种各样的自发的抗日组织的。
走了一阵,刘海薇走进了一条小胡同。于效飞上前一看,这条小胡同非常僻静,几十米长的胡同,连一个人也没有,上前跟踪必然暴露。好在这是一个死胡同,刘海薇走了没一会,就拍打起一家的大门,大门一开,里边出来一个人,朝门外看了一阵,让刘海薇进去了。
于效飞一笑,这明显是一个特务联络的机关了。只是,现在过去一定会被他们发觉,如果不盯着,他们一会有什么动作又不知道。于效飞朝周围的环境一看,巧得很,胡同外边不远,有一个两层楼的茶馆。
于效飞快步来到茶馆楼上,靠着窗子坐下,从这儿朝胡同里边看去,虽然不能看清门口的情形,可是能稍微地看见一条边,如果出来人的话,可以看见一点。
两个小时过后,那边出来了几个人,于效飞急忙交了茶钱,来到门口等着。一会功夫,刘海薇和其他几个青年出来了。他们朝不同方向走去。于效飞听到,走在后边的一个女孩儿问刘海薇:“你上那儿去?”
“我回家,晚上得穿得好点,我回去找一下衣服。”
于效飞心里一亮,他们晚上有行动?
于效飞看了看,这几个人中,其他人全都是学生,而且穿得很讲究,大概是些公子哥,大小姐什么的。只有一个人年纪比较大,三十多岁,表情严肃。于效飞想,这个大概就是他们的领导了。
于效飞远远跟着这个头头,走了不远,前边的人叫了一辆洋车。于效飞也叫一辆,用山东口音对拉车的人说:“大哥,我刚来北平,你拉我转转。到了地方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拉车的很高兴,说了声:“好了您哪!”起身就走。
于效飞在后边远远跟着,到了一个地方,看到前边的人下了车,朝四面小心地张望,他知道,这个人到家了。于效飞也赶紧下车,远远盯着。
那个人进了一条小街,来到一家大门前,拍打大门,有人开门,他走了进去。
于效飞记住了门牌,现在就等晚上的了。
到了晚上,于效飞借了一辆自行车,早早来到看好的特务联络点,没用多长时间,大门一开,里边推出两辆自行车,车上的人表情严肃,弯下腰用力蹬车就走。
于效飞远远跟着,穿过几条大街,来到一个灯光辉煌的大宅子前面。这儿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象是要办事情。两个骑自行车的人到了门前,刘海薇他们早就到了,一个男的过来把一张请柬递给两个人,这两个人进去了。
刘海薇他们有的进去了,有的在外边来回转悠。
于效飞找到一个卖小吃的人一打听,原来这是什么自治协会的副会长的家,他们要请客。于效飞心想,刘海薇他们要干什么呢?
于效飞在外边听着,注意着刘海薇他们的动静。又过了一个小时的样子,一辆轿车来到门前,一个穿着马褂的人从汽车上下来,院子里边一阵忙乱,大概是宴会的主宾到了。
人声嘈杂之中,忽然“砰砰”两声枪响,接着就是妇女们的尖叫声,紧接着,两个提枪的人从院子里边冲出来,跑到墙角,推起自行车就跑。他们行刺了参加宴会的什么大人物!
刘海薇和另外一个女学生从小提包里边掏出一个纸卷,朝空中一扔,纸卷散开,红红绿绿的传单象是雪片一样从空中飘落下来。
刘海薇清脆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华民国万岁!”
尖利的警笛声响了起来,几个表情凶狠的家伙举着枪从院子里边冲出来。刘海薇她们边跑边喊着口号。
于效飞在这边急得直跺脚,人家牵驴的已经跑了,你们几个还在这儿干嘛,等着再拔橛子吗?
大街上也响起了警笛声,街上的警察和巡逻的鬼子们跑来了。
从院子里边出来的家伙跑得很快,他们看准了刘海薇他们追上去。于效飞急忙跳上自行车,从后边追上去,他用自行车撞倒了一个,借着被撞的人反弹的力量停住车,右脚在地上支住,两脚夹住车,左手一拳捣到一个家伙的后心上,右拳向右横扫,正捣到右边的家伙的耳门上。两个家伙连妈都没叫出来,就栽倒在地上。
于效飞轻轻一弯腰,从地上把右边的家伙的盒子枪拣到手里,右脚尖一点地,自行车“嗖”地窜了出去。这时几个穿着黑衣的警察和穿着黄军服的鬼子一边吹着警笛,一边从胡同外边向里跑,他们和于效飞正好跑了个对头。于效飞一手把着车把,一手大拇指拔开了枪机,同时脚下不停,车不减速,直朝鬼子冲去。他手里的盒子枪射出长长的火光,“砰砰砰!”几个警察和鬼子全部倒地。
第二天,于效飞在路上“偶然”遇到了刘海薇。两个人点头笑笑。寒喧一阵后,于效飞问:“知道李明达上那儿去了吗?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刘海薇一愣:“你不知道?他在城外让鬼子砍了脑袋了。”
于效飞点点头。
刘海薇看到他对自己的好朋友被杀没有反应,不由警惕地问:“你这阵上那儿去了?”
“我回家了。”
“啊。伯父伯母还好吗?”
“我家的镇子上已经没有一间房子,没有一个人了。”
“是鬼子……”
于效飞冷笑着说:“是鬼子。我现在还是那么想,最好能做一些对国家和民族有实际用处的事情,光喊口号没用。”
刘海薇说:“你说得对,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放学以后,刘海薇带着于效飞来到那天她去的那个胡同。用暗号敲开门之后,刘海薇带着于效飞走了走去。刘海薇的朋友们都在,刘海薇向他们介绍了于效飞,那个于效飞见过的三十多岁的人生气地说:“小刘,你怎么能把汉奸带到这儿来呢!”
说着,他朝于效飞身后一使眼色,于效飞身后的一个人突然掏出手枪,朝于效飞身后支过来。他的枪还没到,于效飞已经身子一侧,左手一带他的枪,右胳膊向后一肘,正撞到那个人的肋下。那个人一下子弯下腰,张开嘴,动弹不得了。
于效飞夺过枪,用手指一转,把枪在手上转了几个圈,然后抛给了对面的那个人。于效飞冷笑着说:“少来这套,要是不相信我,我出去杀几个鬼子让你瞧瞧。”
那个人说:“身手倒是不错,不过我们还要考验你之后才能做决定。”
刘海薇在旁边说:“老陈,我了解他,他一直是抗日的。”
老陈说:“好吧,咱们以后再说。你先把老李救过来。”
大家一看,那个用枪对着于效飞的人还在那儿弯着腰,张着嘴,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不能喘气。于效飞走过去,用掌在他后背上一拍,那个人叫了一声,这才直起腰来。
随后刘海薇给于效飞介绍周围的几个人。原来,这个团体的成员个个都是出身豪门,名人之后,比如这里边有伪满总理郑孝胥的两个孙子郑统万,郑昆万,袁世凯的侄孙袁汉勋,袁汉俊,同仁堂的大小姐乐倩文,孙连仲将军的女儿孙惠君等。
于效飞暗暗吃惊,想不到这些公子哥,大小姐,竟然会有如此高的抗日热情,而且如此不怕危险。这可和他受到的教育有极大冲突啊!不过,仔细想想,这些人都是学生,接触进步思想很多,有强烈的爱国精神并不奇怪。
刘海薇说:“我们是抗日锄奸团,今天晚上,我们就要采取行动,铲除那些卖国求荣的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