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杆儿气沉丹田,如举千斤重物般抬起手臂,抓起一瓶貘蟆涎,对到嘴边。
这腥臭无比的液体,他却像品尝美味一样慢慢地吮吸,好半天才喝完一瓶。
狄锋不管他,抄起一瓶,一口气喝光。
麻杆儿确实比他的伙伴厉害不少,暗自运气一会儿,又拿起一瓶,仿佛吃蜂蜜一样,把那其臭无比的貘蟆涎,滋溜滋溜,慢慢地,慢慢地喝光。
狄锋接着再干一瓶。
麻杆儿再歇好一会儿,才第三次上阵,这回他喝得更慢了,仿佛是在舔酒,磨磨唧唧好半天才喝完第三瓶。
望着麻杆儿,狄锋嘴角含笑:“竹竿儿老兄,果然有些门道,不过,你强运内力压制貘蟆涎的发作,只怕会适得其反,到时候反弹得更加厉害!”
麻杆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朝狄锋比划一个手指,意即我已经干完一瓶了,你还欠一瓶呢!
“呵呵,放心,竹竿兄弟,我狄锋岂是玩这种小花招的人?!”
狄锋拈起一瓶,再度一口气喝干!
“竹竿兄弟,再来!”
此刻,麻杆儿已经有些直不起腰了,一张脸一忽儿青,一忽儿白,牙关咯咯作响,仿佛在表演扮鬼脸。
“竹竿兄弟,叫你别硬撑!”狄锋谈笑自若,“再咬牙硬挺,当心挺成一具僵尸啊!”
“噢——呜!”
麻杆一声长啸,亦是飞身掠出,一手揪一个聚乐第的艳姬,足不沾地的飞身离去!
厅内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更觉一股诡异的气氛在四周弥漫。
狄锋笑吟吟地瞧着小王爷林勃,把个混世魔王看得心里发毛。
现如今,两位厉害的保镖全都被狄锋整跑了,身旁那些恶仆可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怎敌得过这可怕的狄锋?
此刻狄锋就如屠夫望着待宰的羔羊一样,笑得那样甜蜜,那样的令林勃感到恐怖!
“狄大人,我、、、”
林勃刚想起身,手腕却被狄锋扣住。
“小王爷,还接着来?趁着我已经喝了四瓶,您出面最后扫尾,把我干趴下,怎么样?”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林勃面色惨白,连连摇手讨饶。
“武斗结束,咱们来玩文的,”狄锋今晚非要把林勃整治个够才开心似的,“小王爷不会嫌弃我官小,就不给面子了吧?”
“不,当然不是的,但、、、”
“不嫌弃就好!”狄锋迅即插话,“小王爷,文的其实很好玩,就是各自交流一下御女心得,如何?”
“这个?”林勃想走又不敢,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流到腮边,却又不敢用手去擦拭。
“既然小王爷愿意,下官就现丑了。”狄锋好整以暇,“小王爷可知,天下美女,应当如何对付?”
“那当然是,当然是,”这个简单的问题,林勃嗫嚅好久才道,“当然是,跟她那个啦。”
“不错,不错,小王爷已经开启童蒙,登堂入室,进入男欢女爱的最初阶段,难得呀,难得!”
听着狄锋似褒实贬,充满讥讽的话语,林勃只能敢怒不敢言。
“小王爷说得没错,男人对于女人,很容易采取征服之态度。但这个征服,亦有高下之分。”狄锋继续道,“有男人是靠肌肉来征服女人的,但他所征服的只是很饥渴的女人;有男人是靠外表来征服女人的,但他所征服的只是很肤浅的女人;有男人是靠金钱来征服女人的,但他所征服的只是贪图享乐的女人;有男人是靠官帽地位来征服女人的,但他所征服的只是很世故的女人;有男人是靠才华来征服女人的,但他所征服的只是附庸风雅的女人。”
“高一些的,则是征服女人的心。彰显出男人的力量,那种令人迷醉的雄性魅力,让女人在骨子里渴望能像一个奴婢来侍候自己用心爱着的男人。这种征服,让她们像飞蛾投火,目光中充满尊敬,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还有人则把两者结合起来,先征服其肉体,再征服其心灵,循序而进,递次奏功,是之谓也。”狄锋笑道,“小王爷想看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嗯,这个、、、”
林勃很想离开,但狄锋这建议又十分诱人!
当场演示征服肉体再征服心灵的好戏,谁不想看?!林勃说着说着,忍不住一口涎水咽下,把那个“不”吞到了肚子里。
“那好,下官就为小王爷演示一番。”狄锋笑着转过头去,朝东头大叫一声,“嘎子!别藏了,给我出来!”
嘎子很不情愿地从蹲着的桌子旁站起身来。
“还有翻羽,你这畜生!趴那就以为我看不见了?!”
“啾——啾!”
翻羽也以它特有的方式埋怨着,站起来。
刚才趁着聚乐第内大乱,嘎子带着翻羽偷偷摸摸地闯了进来。恰看到老爹狄锋出手整治亲王府的小王爷。翻羽趴在地上,嘎子蹲在桌腿旁,看得入神,听得来劲,却被狄锋识破。
“这是我的养子小嘎子,这是我的座骑翻羽。”狄锋一边介绍,一边向欲望强招手,“去,找一匹漂亮的母马来!”——
“黄大人。”仲英施礼道。
“小仲,别讲那么多客套了,”黄凌道,“春闱大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晚生这段日子天天在读书诵记,不敢有丝毫懈怠。”
“嗯,不过也不必太辛苦,虽然也要临阵磨枪,但劳逸结合方为正道。”
“晚生受教。”
“除了八股,你最好也看看策论。”
“哦?”
“狄兄准备向皇上进言,看能否对今年春闱大试作些改动。”
“是,小弟一定回去好好温习。”
“不过你要记住,写策论时千万不要太出格,最好写得四平八稳,工谨严密即可。”
“为什么?”
“礼部尚书田园赴东北与蛮酋虏昌谈判,这次阅卷的主考官是吏部尚书宁邦兴,他这个老古板,很不喜欢新奇玩意儿。记住,你的任务是考上,而不一定非得要去中什么状元榜眼探花之类。只要考中了,没有落榜,就有晋身宦途的资格,我们就能替你想出办法,绝不会比什么状元郎要差!”
“多谢大哥提携!”
“对了,你的书法是否别具一格?”
“小弟的瘦金体,承蒙一些人看得起,都说、、、”
“考试的时候把字改了,情愿写差一点,写得没有那么遒劲有力,也别让那笔字儿暴露你的身份!”
“啊!”
“科场虽然素称严厉执法,可仍有不少作奸犯科之辈,胆敢冒着砍头的危险,阅卷不公,上下其手。”黄凌道,“太子党和三皇子党都希望通过这次科举壮大本派力量,把一些门生充实官吏队伍中来。你别因为这个,吃人家的暗算。”
“哦,”官场之黑暗,令仲英冷汗涔涔,“小弟受教!”
“别那么紧张,保持轻松的心态上考场。”黄凌道,“小仲,你今年满十八岁了吧。”
“按虚岁是十八。”
“年轻有为啊!”黄凌羡慕道,“对了,狄兄交代,过几天,你陪他去王家造访一次。”
“王家?”
“对呀!有一件好事正想告诉你呢!”——
“瞧!翻羽就是先征服肉体,再征服心灵,让这匹小白马儿芳心相许,曲意逢迎!”
狄锋指着在厅内两匹亲昵的马儿道。
刚才还看不起翻羽丑样而又踢又咬的白色母马,被翻羽征服后,变得娇羞可人,跟翻羽卿卿我我。
翻羽早就习惯了种马生涯,也习惯了在众目睽睽下大展雄风,任何时间地点,都乐于传播他的优质基因。
而厅内诸看客则全都惊愕不已,狄锋居然让两匹马当场演示这等行为,并借此大发谬论,奚落、教训小王爷林勃。
“征服,其实仍然仅是低层次的。一个高傲、聪慧、自尊的女人在被征服之后变成了什么?变成了她曾经唾弃的谦卑、盲目、毫无原则的人。在被征服的过程中,女人的灵魂永远离家出走了,她只留下了自己的肉体。征服者也就是未来的统治者,他的胜利是击溃了另一个本来与他平起平坐的灵魂,他的战利品是一个新的奴仆。今后,她将成为男人自己的影子和回声。”
“这样的女人,逆来顺受,丧失自我,难怪男人在征服了一个之后,又想去征服下一个,成为永远喂不饱的偷腥之猫。这种征服行为,与这两匹马儿的动物性行为,又有什么差别?!”
“硕滴豪(说得好)!”
身后,瓦西里携着醉凤走了出来,给狄锋大声叫好。
这么快,两个时辰就完事了?狄锋心里念叨,这个瓦西里,难道是个银样蜡枪头?
他当然不会当众这么问,而是一扬眉:“瓦大人,回家么?”
“会嫁(回家)!”瓦西里神采飞扬。
“贱婢谨候狄大人的十日之约!”醉凤显然喝了酒,美得惊人,让众人都露出惊艳之神色。想必她打听到了今日之事的详情,居然要在这当场跟狄锋敲定这个十日之约。
“嘎子,翻羽,”狄锋心叫不妙,只得装作没听见,不置可否,“老瓦来了,走,咱们回家!”——
“吁——”
离开聚乐第很远后,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瞅瞅四周无人,狄锋从嘴里取出一颗圆圆的小珠子。
“这是什么?”瓦西里问道。
“胖弥勒阿勒颇送的回龙珠,可吸收剧毒。幸亏有这个宝贝儿,不然真治不了秃子和麻杆那两混蛋!”狄锋小心地把珠子包起来,塞入怀中,“你以为凭我目前的功力,真能若无其事地喝得下四瓶貘蟆涎么?!”
“哇,原来爹在出老千哩!”
“傻小子,你懂什么?!”狄锋给小嘎子一个暴栗,转头问瓦西里道,“瓦大色棍,今天玩得如何?”
“好极了!弹琴,唱歌,喝酒,跳舞,丰富多彩!棒极了!”
“就这些?”狄锋讶道,“难道就没有那个那个么?”
“瞧你这个充满邪念的淫棍!”瓦西里做不屑状,“醉凤可是那天堂中的女神,卖艺不卖身!”
“我那一千两银子,就让你这么糟蹋了!”狄锋苦笑摇头,“唉!什么卖艺不卖身?!你这头比翻羽还笨的笨驴呀!”
“啾——啾!”身旁的翻羽大声抗议。
“哼!随你怎么讲,反正,醉凤是个连天仙都比不上都好姑娘!”
“喂,我的瓦大人!你该不是被你们那的什么鬼东西,对了,那个叫丘比特的小菩萨给射中了吧?!”狄锋警惕起来。
“啊!伟大的丘比特,我赞美您!”瓦西里张开双臂,仰望夜空,在月色下狂奔起来,“永远赞美您!”
“喂!等等!等等!你这个笨蛋!超级大蠢货!”狄锋拔腿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