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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边城小吏 第十六章

    瓦西里接着介绍。击退凶人,帝国也为之付出了巨大代价,开始走上衰落之路。

    随后,第二波野蛮人又来了,那就是从北部森林杀出来的渔猎民族——尼曼人。

    这一回,帝国未能抵挡得住,首都被毁,国破家亡,人民流离失所,饿殍遍及原野,足以称得上人烟绝迹,赤地万里。整个西大陆,步入了蛮族蜂拥入侵、文明被彻底摧毁、科学文化技术等尽皆失传的黑暗时代……

    经过千余年的逐渐发展,尼曼人才在废墟上慢慢建设,脱离蒙昧状态,放弃野蛮生活方式,建立起以农耕定居生活为主体的文明体系,崛起一个个强盛的王国……

    在那极度黑暗的野蛮时代,在一片腥风血雨中,圣廷取代旧都成为世界的中心,圣廷帝国奋力而艰难地扛起大旗,保住了最后一缕文明血脉,因而后人又称之为东驴马帝国。

    痛定思痛的圣廷帝国,修文治武,在几位伟大帝王的带领下,开始了中兴,重新扩展文明之区域范围,大有恢复旧帝国版图与威势之倾向。

    然而,就在圣廷帝国逐步复兴的时候,东方崛起的异教强国——新月帝国,北方时不时窜出来的各类蛮族,都向圣廷帝国发起了强有力的挑战。

    这个过程漫长而血腥,且不断反复,来回拉锯。帝国最终还是保住自己的地位,成为保护西大陆腹地免遭异教徒和野蛮民族蹂躏的屏障,为尼曼人的后裔脱猎入农,转野蛮为文明,逐步发展和积累实力,创造了条件。

    这道屏障,一竖就是数百上千年……——

    最近这百余年来,又一股恐怖的游牧野蛮狂潮袭来!

    完全可媲美当年凶人的另一支东方游牧蛮族——屠勒人,开始进犯帝国。

    这伙强盗,虽然灭亡了新月帝国,把新月人变为自己的奴隶,却接受了拜月异教。

    这伙强盗,没有任何廉耻感与同情心,每到一地,必杀光居民,抢光财富,焚毁一切,把繁荣城市、富庶的乡村变成一片地狱般的瓦砾场。待坐吃山空,耗尽一切抢来的东西后,他们又开赴新的地区,重复上述过程。就像蝗虫一样,要把全世界拖入像他们那样的低层次时代,拖入茹毛饮血的野蛮蒙昧时代!

    圣廷帝国阻挡不住,接连战败,国土面积缩小到极限,仅仅靠圣廷都城的高大坚固的城墙,堪堪阻住这股恣意徜徉的祸水……

    西部屠勒人中,最近崛起了一个号称「雷神汗」的可怕人物,军功彪炳,战无不胜。无数的断壁残垣,千百万的难民和孤儿,就是此人赫赫武功的明证。

    「雷神汗」不仅几乎把圣廷帝国变成一个仅有圣廷都城的孤城帝国,而且连续击败以凶牙王国为主体组建的西大陆各国联军,声震世界,大有直接冲入西大陆腹地的势头。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雷神汗最近更垂涎东部的财富,尤其是觊觎被恐怖汗占据的新月帝国的丰厚遗产。雷神汗把经略的重心移往东方,令包括圣廷帝国在内的所有西大陆国家松了一口气,却招致了东屠勒首领恐怖汗的不满和怨愤,两国间阴云密布,大战一触即发……

    「恐怖汗?!」素来镇静的狄锋,此时也跳了起来,「原来如此!难怪他没有践约东征,原来他先要解决来自西边的巨大威胁!」

    「对呀,正是如此。哦,对了,你们害怕恐怖汗东征,」瓦西里也激动得几乎蹦起来,「难道你们就是传说中的轩辕帝国?!原来这个盛产丝绸的文明古国,真的存在!我们终于找到啦!我们终于找到啦!」

    在茫然注视的外人,如远观的城头卫士和城下军阵,如近旁的陈贵和魏老侠等人看来,两名主要谈判者,瓦西里和狄锋,都非常失态。一反使者的骄矜与自信,跺脚,挥手,两眼放光,面红耳赤,激动不已,仿佛在吵架一般。

    陈贵和魏老侠甚至把手按上了刀柄,一俟情况不对,就准备动手砍人!

    不过,再令旁观者大吃一惊的是,看似要动拳头的两人,却拥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又笑,仿佛两个疯子一般!——

    冷静下来后,两人继续交谈。

    狄锋首先告诉对方,这里就是轩辕帝国的最西北边境——天狼县,然后不待瓦西里反应,就直入正题,询问自己最关心的恐怖汗的问题。

    瓦西里也有满肚子话要问,但狄锋一直牢牢地掌握着交谈的主导权,不断追问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不给他回问的机会。瓦西里无法,也只好先把自己的问题咽下肚子,详细向狄锋介绍:

    他们这支部队,属于圣廷帝国最精锐的第一军团。第一军团的六千勇士,在六年前,当雷神汗迎战西大陆各国联军的时候,受帝国皇帝之命,长途偷袭,远征敌后,以破坏掉屠勒人后方的粮仓,卡断其补给线。

    在第一军团统帅的领导下,这支帝国精锐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然而,由于正面主战场上,联军败得太快,败得太惨,第一军团虽然圆满完成任务,却对战局未能起到丝毫作用。相反,震怒之下的雷神汗,下命前方铁骑部队全速回转,各地驻军参与围剿,要把第一军团彻底消灭,以泄心头之恨!

    归乡之路早就被断绝,第一军团只好改道,以便寻找海岸线,走相对安全的海路返回祖国。在西屠勒庞大部队的围追堵截中,第一军团被迫不断改变逃亡方向,一路浴血奋战,披荆斩棘、穿越山脉和荒漠,向西屠勒防备比较薄弱的东方前进。

    一路上,他们与西屠勒追击骑兵、西屠勒地方守军作战,与东屠勒边界驻军作战,与各式各样归附屠勒两汗的游牧蛮族部落作战,与极度恶劣的自然环境作战,损失极度惨重!

    到如今,六年多时间过去了,六千精锐勇士,仅剩了三百多个弟兄……

    第一军团的统帅、副统帅、参议大将、千骑长、千夫长等,尽皆阵亡,最高指挥者就是瓦西里这个在逃亡途中由百骑长擢升为千骑长的军官了……

    在超过六年、长逾万里的跋涉行军中,第一军团残部为了生存,不断与人作战,也不断与人交易,既受雇保护商队行进,有时也袭击商队以夺取生活必需品……

    但无论形势多么险恶,无论条件多么艰苦,他们永远高举手中的双头鹰战旗,永远不放弃身上的铠甲和手中武器!

    途中他们也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消息,包括恐怖汗与雷神汗对立的消息,就是在经过东屠勒领地时打听到的。

    在他们穿越最后这片瀚海的一年前,就听闻东屠勒的恐怖汗发布征集令,所有藩属部落、附庸国家,都要派出战士前往新月半岛集结。据说,东屠勒的恐怖汗将聚集八十到一百万铁骑,誓将西屠勒彻底消灭。另外,西屠勒的雷神汗亦在做同样的动员,麾下铁骑劲旅,数目极其庞大。

    这场屠勒蛮族的兄弟之争,绝对将是一场规模无比宏大、场面波澜壮阔的龙争虎斗!——

    「但愿雷神汗获胜!」狄锋仰头道。

    「不!」瓦西里马上接口,「我向主祈祷,让恐怖汗获胜吧!」

    两人相视,随即又尽皆摇头苦笑。

    显然,如果恐怖汗获胜,解决西部威胁后,必然实践诺言,率百万铁骑东征,轩辕帝国将遭受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游牧蛮族入侵威胁,故而狄锋希望雷神汗打赢这仗;相反,如果雷神汗获胜,已处于风雨飘摇中的圣廷帝国,只怕在劫难逃,香消玉陨,故而瓦西里渴望恐怖汗获胜……

    「最好,这两伙恶贼,拼个两败俱伤,全都完蛋!」狄锋收回自己的话。

    「我同意!」瓦西里点头称是。

    「瓦西里大人,」狄锋继续提问,「贵军今后有何打算呢?」

    「狄先生,我们当然想返回祖国。」

    狄锋不觉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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