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三人正对峙着,外面传来震天的杀喊声。
“怎么回事?”段思聪站了起来。
“不、不好了!禁军哗变!”段德昭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段思聪一时意识全无。
“皇上,赶快离开!”英彦第一个反应过来。
段思聪惨笑了一下,摇头道:“朕已众叛亲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马上带皇上离开太和城!”常欢挣脱侍卫的束缚,“我殿后!”
段思聪不可思议地望着常欢:这个刚才还要跟他要死要活的臣子居然要保护他?
“我们带了三十个亲兵来,就在城外,这些亲兵都是从景胧州带出来的,非常勇猛,圣上如果信得过我们,就由他们护驾吧。”
段思聪已经没有可以考虑的余地了。
君臣六人向城外跑去,一路上也有大内侍卫加入护驾的行列,段思聪粗略地看了看,这些护驾的羽仪卫多数都是柴嶂峰当年训练出来的,而杨昆仑送来的侍卫却是一个也不见了。
保护段思聪的人随着禁军的增加而减少,段思聪眼见舍死相救的侍卫一个一个倒下,泪水夺眶而出。
“会流泪的人,至少心还没死,”常欢站在段思聪身边,还不忘调侃。
段思聪却笑不出来了。
君臣几人出了城,城外的士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将军有令,士兵们也不管对方有多少人,是什么人,冲上前去,和禁军短兵相接了。
常欢知道,这些人不到死,是不会放下兵器的。
常欢一直回头望着那群渐渐远离视线的士兵,跪下来,叩了三个头。
常欢知道,他们一定无法回他们的故乡了!
英彦的眼里也有了泪水。
才逃出不到十里,前面又有了大队人马杀了出来。
“你们走吧!”段思聪望着浑身是血的臣子们,“你们的忠诚和仁义,思聪来世再报答。”
“不,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我们就不会放弃。”
又是一场血淋淋的激战。
当他们再次从包围里冲出来,英彦却没有跟出来。
常欢眼见英彦倒在血泊中,却无力相救!
英彦在身陷重围的关头,说了三个字:去谋统。
段思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差点透不过气来。
段思聪望着狼狈的臣下,举起了手中的剑。
“皇上!”常欢一直都在留意他的表情,见他拔剑,就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我不死,只会连累了你们。”
“我们不怕死,皇上还没有向侯爷解释清楚,皇上死了,侯爷心里的那个结就永远解不开了。”
“我太了解阿峰了,他如果不是到了忍无可忍、失望至极的地步,是不会想到绑架我。雎阳侯已反!”
常欢不说话了。
前面又有大队人马出现,而身后的马蹄声也隐约可闻。
“天亡我段思聪!”段思聪横剑欲自刎。
“皇上,臣斗胆,请皇上和臣换衣服!”楼海云道:“臣的年龄身材和皇上相似,就让臣代皇上去死吧!”
段思聪望着楼海云,苍凉一笑。
“皇上,快点,要不来不及了!”
“不,朕有今日,也是朕自讨苦吃,朕不能让你们再为朕牺牲。把朕的人头给他们吧,总比便宜了别人的好。”
“不!”常欢一拳击向段思聪,段思聪却早有防备,避开了常欢的袭击,手中的长剑透腹而过!
“啊?”
“皇上!”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前面的人马这时已经到了眼前。
段思聪极意外地看着那群人,痛苦地合上了双眼。
“含王爷?!”所有的人都认识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段思聪的亲哥哥含王段天夙。
“皇上!”段天夙翻身下马,冲过来,抱住了段思聪,“弟弟!你干什么?”
“把我的人头,献给段智荣……”
段天夙却不听理睬他的话,而是半跪下,替段思聪上药包扎。
“王爷?”常欢试探着问:“王爷为什么在这?”
“我喜欢在这里,你管得着吗?”段天夙白了常欢一眼。
常欢知道段天夙脾气古怪,和段思聪兄弟不和,也不跟段智荣等人来往,段思聪和段智荣都曾争取过他,但都碰了一鼻子的灰,所以后来云王、太子也不再打他的主意,任由他在谋统州逍遥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