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嶂峰抗命怒斩段道琼,段智荣以为段思聪一定会和柴嶂峰闹得反目成仇,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疾恶如仇的柴嶂峰原谅了段思聪损民肥己的行为,高高在上的段思聪原谅了柴嶂峰的悍然抗命。
段智荣本以为这次一定可以离间二人间的亲密关系,不想这孤傲的太子与侯爷都会让步!
但这件事真正有多大影响,两个当事人都没有估计出来。
更出人意料的事还在后头:柴嶂峰居然启用他的死敌段智超担任景胧府知府!
最最出人意表的却是:治军无方的段智超政绩骄人!
柴嶂峰站在田埂上,看着黄澄澄的稻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常欢远远站在一边,看着柴嶂峰。
柴嶂峰派他去各地派粮派工具,常欢完成得非常圆满,所以柴嶂峰也就原谅了他包庇贪官的过错:常欢包庇贪官对他本人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如果整个南诏都像这里,我就心满意足了,死而无憾了,”柴嶂峰喃喃自语着。
“迟早有一天会是这样的,”站在他身边的英彦笑道:“天道酬勤,老天爷也看到爷的努力了。爷回去任清平官,一定可以把景胧州的成绩带到整个南诏国。”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溜须拍马了?”
“爷,我说的都是真话。”
“行了!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可受不了!”
英彦笑了笑,不敢再说下去了。柴嶂峰痛恨溜须拍马的人,这一点英彦是见识多次。
“英彦,如果我让你转任文职,你意下如何?”
“爷?”英彦不解地看着柴嶂峰,“末将做得不好?”
“不,你做得很好,不过我想让你转任文职。”
“但是——”英彦有点担心,“我没做过,又没人带,不知道能否胜任。英彦怕辜负了爷期待厚爱。”
“你放心,我让段智超带你一段时间,如何?”
“这,合适吗?”英彦当然知道柴嶂峰和段智超之间的矛盾只是隐藏在背后,而不是矛盾解决了: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怕是永远也解决不了。
“你不要想着他是我的敌人、景胧州的罪人,其实他只是任错了职,才导致了他的错误。你不能否认他是个很好的知府。”
“我只是担心他不肯教我。”英彦是柴嶂峰心腹爱将,段智超和柴嶂峰的敌对那是举国上下都知道的事,段智超排斥柴嶂峰的亲信也很正常。
“你先去他手下当几天提典,如果他不接受你,我再另外安排。”
“是。”
提典是掌管一府刑名的文官,地位仅次于知府。
段智超也不知道柴嶂峰安排英彦到他手下究竟是何用意,不过他倒没有对英彦横挑鼻子竖挑眼,对英彦倒是尽心尽力地提携、指点。英彦在他手下一干就是半年,直到段智超离开景胧,到建昌州任知州。
段智超望着景胧城的城门,感慨万千,心里如翻五味瓶:三年前,他来到这里是以囚徒的身份、充军发配而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没被自己的“死敌”迫害死,反而以知府的身份、扬眉吐气而去!
段智超看着柴嶂峰,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段思聪说得没错,他输在气度!柴嶂峰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启用他做知府就不是一般的泱泱大度!柴嶂峰不是手下无人,从他派来的英彦就可以看出来,他手下是卧虎藏龙、能人不少。如果说他是出于某种政治目的而启用段智超,那他完全可以把段智超留在自己手下、继续示好。但他却保荐段智超离开景胧、升任建昌知州。
段智超也知道,自己能升任建昌知州,柴嶂峰起了关键作用:一州之内各级官员的成绩,是由节度使来评级,然后上报,劝爽只是例行抽查,一般也就以节度使的上报为依据,对地方官员进行奖惩。如果柴嶂峰对他的业绩视而不见、隐瞒不报,就算段哲智想升他的宝贝皇子也会没有借口的。而且如果没有柴嶂峰的举荐,段智超很难过林诤示那一关。林诤示是段思聪的人,段思聪一向对段哲智的儿子都不感兴趣,所以林诤示也就跟着看不见他们的业绩。
其实段哲智也很有几个儿子是相当不错的。
柴嶂峰含笑望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段智超,心里也百感交集:他启用段智超,是想缓和段哲智和段思聪之间的矛盾,也是为了方便约束段智超。他知道段智超非常地“多情”,四处拈花惹草。而他把这个花花公子调到景胧府来,段智超碍于他与召王的身份,不得不收敛他四处留情的个性。不过意外收获了一个能干的知府,柴嶂峰这时明白什么叫“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
柴嶂峰向段智超走去。
段智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眼里有了戒备之意。虽然两次败在柴嶂峰手下,段智超依然不服气。
“在我手下当官,都是穷得没有隔夜粮的,”柴嶂峰的话虽然夸张,不过也离事实不远了。
段智超是真的不明白身为封疆大吏的柴嶂峰怎么能做到如此的清贫。
“这个给你做盘缠,也不多,一百两,”柴嶂峰把一个土布包袱递给段智超,笑道:“这些银子都是清白干净的,也没有收买你的意思。”
段智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实际上,柴嶂峰通过林世泉给段智超的支助远远超过了这个数,段智超不知情罢了。
“希望天下太平时,你我在大理重逢。”
可惜的是,柴嶂峰和段智超没能在大理重逢!
段智超望着柴嶂峰真诚深邃的虎目,终于笑了。
“天下太平时,大理重逢!”段智超伸出右手,和柴嶂峰的右手紧紧相握。
“答应我,像在景胧一样,做个好官。要不然,我会被建昌州的百姓骂死的。”
“你也一样,去哪都是清如水、明如镜的雎阳侯。”
“不敢当!”柴嶂峰看了看站在段智超身后、落落寡欢的刀白玲,面露尴尬。
段智超立即感到万分不悦:段智超知道自己军事才华、为人气度无法和柴嶂峰相比,所以柴嶂峰注视刀白玲,他顿时感觉排山倒海的压力。
“小公主,保重了,”柴嶂峰轻声说出这句话。
刀白玲转身,泪水夺眶而出!整整三年了,柴嶂峰没对她说过一句话!同在一个城市,柴嶂峰是如何能做到这点的?雎阳柴侯,真的是传说中那冷血的破军星转世?
柴嶂峰转身进城,心里留了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苍天,给她幸福吧,我愿意承担一切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