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彰和段德昭都扑了个空,跑回军营时,常欢也刚刚回来。常欢听段家兄弟说他们也没找到人,顿时急了,又要出去找,却见柴嶂峰从屋里走出来,还不断地打着哈欠。
“你们干什么?”柴嶂峰睡眼朦胧,“一个个都像落汤鸡?”
“爷?”常欢惊讶地看着柴嶂峰,心理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妥,但又无法形成确切概念。
“侯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什么时候……我不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吗?”柴嶂峰惊讶地看着那兄弟俩,“你们怎么啦?”
兄弟俩像遇鬼似地看着柴嶂峰。
“你们怎么啦?没见过这么英俊的侯爷是不是?”柴嶂峰说完哈哈大笑。
段德昭和段德彰只觉得莫名其妙,常欢却感到有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
“该开饭了吧?这几天好像被饿鬼缠身。”柴嶂峰摸了摸肚子,嬉笑望向常欢,“你的饭菜太好吃了还是油水不够?我每天不到吃饭时间就饿了。”
常欢无言以对。
常欢以为吃完饭柴嶂峰会对他的渎职疏忽定罪,不想柴嶂峰什么也没说,就回房睡觉去了。
一连三天,柴嶂峰即不派人去曼佗罗山,也不宣布如何处罚常欢,三天过去了,柴嶂峰取道磨歇,回景胧了。
常欢隐隐感到不安,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但他知道,柴嶂峰最出人意表的时候,也就是他最严酷的时候。
究竟是什么呢?常欢猜不到。
一纸调令在一个月后从景胧发出,命令常欢和白启光调防。白启光乃白启泰胞弟,柴嶂峰把廖文白调到兰那,就把原来勐唪守将白启光调到景胧。白启光在一年前的景胧大战时正好在京奔丧,所以没有参加那一仗。而他的兄长白启泰在父亲去世不到一个月,也阵亡兰那。兰那和景胧一般由第一、第二副将驻守,但柴嶂峰却没有调现在的第二副将常欢回景胧,而是用第三副将白启光守景胧。所有人都知道,柴嶂峰是因为不忍让白家这仅存的一人去受苦,这确实是柴嶂峰少有的关照人的事例。柴嶂峰本人在景胧城,用什么人驻军景胧都不会出现问题,景胧城就算没有驻军将领,也不会有城池失守的危险。柴嶂峰让白启光驻军景胧城,很明显是在照顾他。
但现在柴嶂峰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常欢将帅印和兵符移交给白启光,只身上路了。
回到景胧城,正好是新年来临。
常欢望着久违了的景胧城、久违了的热闹,暂时忘了烦恼和疲惫,像小孩子似地疯玩了三天。
第四天,天刚亮,柴嶂峰便派人请他过府。
常欢留了封信给妻子,穿上官服,跟来人走了。
柴嶂峰坐在节度使后衙,常欢出现在他眼前,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爷。”常欢跪行大礼。
柴嶂峰依然没有动。
“下官常欢参见节度使大人。”常欢换了一种称呼。
柴嶂峰依然没动,只是冷漠地看着常欢。
“末将常欢拜见雎阳侯爷。”
“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柴嶂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常欢抬头,不解地看着柴嶂峰。
“我等你的解释,等了一个月零十七天,”柴嶂峰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
“爷?”常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但柴嶂峰的冷漠表情却让他猜到事情很严重。
“我,”柴嶂峰看着常欢,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想说你,”柴嶂峰站了起来,“把人带来!”
不多时,亲兵带来五个人。
常欢心里立即明白了。
那五个人分别是计度使段道琼,副都使杨江绘,沙耶知县召雨树和他的师爷。还有一个人常欢不认识,但估计也是涉案之人。
“不用我来介绍吧,常欢大人!”柴嶂峰的语气相当揶揄。
常欢苦笑,无语。
“我应该怎样形容你常欢?深藏不露?还是不知所谓?你,太让我惊讶和失望了。我真想不到我欣赏的心腹爱将会跟一帮贪官墨吏混在一起。我不想杀你,因为你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帅才。我真是万万想不到,我最信任的人会给我出这么一道难题。也许你认为你战功赫赫,我却不重用你,你心里不平衡?”
“不,末将绝没有这个意思,”常欢急忙否认。
“那你家缺钱花还是你对那黄黄白白的东西情有独钟?”
“我——”常欢欲争辩,但段道琼暗暗摇头。
常欢把冲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段大人!”柴嶂峰严厉地警告段道琼。
常欢低头,不再说话。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自辩。”柴嶂峰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赤金的蟠龙牌,段道琼看了那金牌一眼,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常欢依然不语。
“我可以说你包庇贪官、草菅人命、枉顾法纪,但我没有发现你收受贿赂、欺压良善、中饱私囊的证据。要么,是你太聪明,我不是你的对手,查不到你这方面的真凭实据;要么,就是你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我手上的东西是蟠龙金牌,可以诛杀军将以下各路文臣武将……而我不想杀你!”
柴嶂峰这句话无疑是最严厉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