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嶂峰刚走进景胧节度使衙门,楚南英就迎了出来。
“四年前你离京,还是个大孩子,今天却是南诏最年轻的节度使了!”
“楚叔叔!”柴嶂峰有点不好意思了。
楚南英是十年前柴岭东一手提拔上来的,柴岭东的用意相当明显,就是找他代替自己!而楚南英也没有让柴岭东失望。
英彦站在柴嶂峰身后,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楚南英。
“别叫楚叔叔了,你我同朝为官,而且你贵为王侯,我怎么好再占你便宜呢!”楚南英看了看柴嶂峰身后的英彦,“这位是——”
“哦,他是今年的文武状元,”柴嶂峰忙把英彦拉过来。
“文状元还是武状元呀?”楚南英一颗心都用在了治理景胧州上,外面的事他是一件也不过问。
“即是文状元,又是武登魁。”
“好哇,想不到我南诏除了你和老相爷,还有一个文武全才的人呀!不知是哪家公子?何人门下?”
“晚生英彦,见过楚相爷!”英彦草草施礼,甚至不正面看楚南英一眼。
楚南英点了点头,算是见过礼了。
“小侄身体欠佳,让相爷您多费心了。”
“景胧在你和段相爷的经营下,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就是山重水复雨多潮湿,做什么都不方便。”
“是呀,四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这里是苦哇!真难为你了!”
“我倒没什么难的,难的是段老相爷。我来之前,他已经在景胧呆了五年了,”柴嶂峰说到这里,眼中有一丝哀凉。
楚南英拍了拍柴嶂峰的肩膀,笑道:“段老相爷在天有灵,会很欣慰的。你做得真的很好!我把道路修整了一下,现在好了,从景胧到兰那,从兰那到勐老都有了驿路,可以以马代步了!”
“多谢楚相爷!”柴嶂峰深深一揖。
“我也是食君之禄,替君分忧罢了。我去过兰那和勐老,老百姓听说你出任景胧州节度使,他们很高兴,还说出城十里去迎接你呢。你怎么一个随从也没带就回来了?”
“嶂峰惭愧,能力有限,怕会辜负了百姓的殷望。”
“如果你惭愧,我也就更惭愧了。我身为禾爽主官,却不知道这里农田、水利设施全无,老百姓还是刀耕火种、看天气吃饭。惭愧呀!”
“嶂峰全无治理州政的经验,还请楚相爷提点。”
“该做的我都尽力做了,以后的事要靠你自己了。我只能做这么这一点了。”
“嶂峰替景胧百姓谢相爷了!”柴嶂峰深深一揖。
“别客气!我也做得不多。以后还是要看侯爷你自己的本事了!”
“以后嶂峰一定还有麻烦相爷的时候。”
“说不上谁麻烦谁,都是替君分忧嘛!不过——”楚南英面有难色。
柴嶂峰虽然跟他同朝为官的时间不长,但却知道楚南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楚南英若不是某些方面像柴岭东,柴岭东是不会在去世之前极里保举他的。
“我……我、我——”楚南英“我”了半天,老脸都红了,却也没说出下文。
“楚叔叔,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柴嶂峰都替楚南英急了。
“我也知道这样做有点难为侯爷……”楚南英终于下定了决心,“但我真的是拿我那三个儿子没办法!以前留在京城被他们的娘给宠坏了,以为把他们放到他们爷爷那去会好一点,咳!不想他们更加不成器了!”
“哦,相爷要是不嫌弃,可以把大公子留在景胧,”柴嶂峰马上明白了楚南英的意图,立即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英彦忽然冷笑。
楚南英看了英彦一眼,尴尬地笑了笑,“还是算了吧。”
柴嶂峰相当不悦地看了英彦一眼,但没有立即发作。
“大人,你们谈公事,学生告退。”
柴嶂峰狐疑地看着英彦,他不明白英彦为什么这么不懂礼貌。
“我的事,还是算了。我不想有人说你为我徇私,”楚南英只觉心憔力悴。
“大公子留在这里也是要做事的,我可不会白养着他。”
“那、我就先谢你了。该如何对一个普通属僚,你就怎样对他,不要碍于我的情面而放纵他,我实在不想他出什么差池。”
“我可是出了名的酷吏!”柴嶂峰笑了。
“你也别因为他比你大而不好意思管他。”
“我的部下都比我大。”
“那我就把犬子拜托给侯爷了!”
“相爷以后不怪我太不近人情就行。”
楚南英收拾行装,带着夫人和另外两个儿子,当天就离开了景胧。
英彦也准备出发。
柴嶂峰一脸阴云,站在门外。
“学生刚才失态,爷请恕罪。”
“你面对的是南诏最出色的清平官,我柴嶂峰生平最敬重的人之一,你连起码的礼貌都不懂吗?!”
“对不起,”英彦并不辩驳柴嶂峰的诘责。
“如果你生性冲动无理,你马上回大理城。我这里不要莽汉!”
“对不起,学生知错了。学生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你的表情很奇怪。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是私相授受?”
“不,不,跟爷无关。”
“那是你对楚相爷有什么成见?”
英彦不说话了。
“我不管你对楚相爷有什么成见,他是我所尊敬的人,我希望你对他保持最起码的礼貌!”
“是。”
“把这封信交给廖将军,”柴嶂峰将一封火漆密封的信递给了英彦。
英彦收好信,拜别柴嶂峰,上马,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