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死了,那么,善与恶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邢飞只觉得身体里积聚着满腔的怨愤,当他再次狠狠撞向壁板的时候,壁板应声而裂,火苗急蹿进来,烧着了他的头发。
邢飞双手拍打着脑袋,接连几脚,将壁板整个儿踹开,然后抱着头冲了出来。
火焰蓦然消失了,连灼痛的皮肤都不再感到疼痛。邢飞站在黑暗里,感受着空气中淡淡的清凉,有些恍惚。不知道刚才经历的事情,是否真的曾经发生过。
还是他刚才进入的房间,还是漆黑一片,只有手中应急灯射出的光柱,没入黑暗之中。邢飞呆呆地站在那里,真实而清晰地回忆起刚才危难时自己脑中生出的念头。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愿意回到过去,阻止那场大火吗?
他汗岑岑的,没有了主意。
后来,他想,小女孩哪里去了?为什么井底的男孩会出现在估衣巷里?难道在这古堡里,逝去的三段时空发生了紊乱?还是这一切,原本只不过是黑暗力量,阻止他们关闭黑暗之门的手段?
邢飞悚然一惊,他这边发生了异常,那么俞静和郝桐那里呢?他再顾不上多想,立刻转身大踏步奔到门边,拉开门出去。
与他出来这道门紧挨着的,是中间俞静进入的那道门。
邢飞推开门,一颗心已经悬到了半空。门里,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么安静。只是,本应该站在俞静姐姐病房外的古清舟已经不见了。
邢飞大步奔进去,站在俞静姐姐房门外,先透过窗上的玻璃向里看去。
那个消失的小女孩果真站在房间里,她像是听到脚步声,正好回过头来,目光与邢飞的相遇。邢飞从她脸上,看到了跟小男孩一样的恶毒和邪恶,再加上她还穿着那身肮脏的白裙子,乱蓬蓬的头发和满是污渍的脸庞,让她看起来,就好像是来自幽冥的鬼魅。
邢飞还看到她的手中,抓着本该插在俞静姐姐口鼻中的导管。
邢飞怒吼一声,知道自己已经来晚了。俞静姐姐的死活跟他没有关系,但他一眼看去,俞静却不在屋里。这邪恶的小女孩把俞静弄到哪里去了?
邢飞怒火满腔,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进去。
小女孩嘻嘻笑着,闪到了一边。
邢飞正要去抓小女孩,追问俞静的下落。眼角余光掠过病床,他忽然身子一凛,一下子转身面对着病床——他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哪里是俞静的姐姐,分明就是俞静自己。
俞静脸色煞白,双目紧闭,这短短时间,双颊都削瘦下去,分明就是一个卧床多年的病人。邢飞拥住她的双肩,高声叫她的名字,但是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邢飞伸手到她的鼻间,已经没有了气息。
邢飞悲由心生,满腔都是怒火。他舍了俞静,转过身来,那小女孩此时,已经奔到了门口,推门出去,留下一串"嘻嘻"的笑声,犹在耳边回荡。
邢飞紧绷的身体这时忽地瘫软下来,他踉跄几步,趴倒在床上,抱住俞静,只想着纵声痛哭一场。他已经不再去想,床上的病人怎么会换成了俞静,他只知道,如果俞静不想着改变过去,那么她绝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俞静已经死去,她本来想阻止自己杀死姐姐,被杀死的人,却变成了她自己。
邢飞抱住俞静尸体时,忽然又想到了郝桐。
如果改变过去的代价,就是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么,郝桐现在应该也是在劫难逃了吧。但是,邢飞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郝桐能像他一样,逃过这一劫。
邢飞轻轻抚摸俞静的脸庞,心中虽然不舍,但还是慢慢转身,向门外走去。
左边的房门紧闭着,邢飞想了想,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才推门进去。
雪花还在飘,安静地落下来。放眼看去,山上已经满是银霜。邢飞慢慢向着前方的山丘走去,他想到,如果郝桐已经遭逢不幸,就算自己赶去,也是于事无补。
山丘上,借着一地的银白,依稀可以看见郝桐正跪伏在井边,双手拉动井绳。
邢飞一怔,惊喜交集。郝桐还活着,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接着又想到,自己和俞静回到过去,都发生了意外,郝桐为什么却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