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小女孩站到了衣橱边上,衣橱的门开了,露出少年邢飞半张脸来。少年邢飞冲着小女孩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小女孩便转过身来,神情呆滞地看着门边的三个人。
邢飞呼吸急促,身子都有些轻颤。这些场景他当然不会忘记,正是当年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他还知道,不消片刻,警察便会追到这里来。
粉沓的脚步声传来,两名穿着便衣,手拎橡胶警棍的便衣冲进屋里,大声吆喝。西屋里又是一阵咳嗽,接着,一个花白了头发的老头,拄着根手杖慢慢踱了出来。
他一定就是老于头了,小女孩的爷爷,邢飞这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警察问老于头,是否有两个少年躲了进来。老于头听了半天才明白,便问自己的孙女。小女孩冲着警察,用坚定的声音回答:"没有人来,除了你们。"
于是,警察便离开了,老于头也回了西屋。
邢飞等三人,像看场电影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事。郝桐和俞静当然已经料到,这些事情曾真的发生在邢飞身上,而且,这些事对于邢飞至关重要,所以,他们全都屏气凝息,静等着事情的发展。
看着自己曾经经历的事,那种感觉非常奇怪,邢飞怔怔地站在那里,知道接下来,自己就要离开了。他心里隐隐生出些期待,一切都不要改变,那么,随后发生的那场大火便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橱门打开,少年邢飞露出头来。小女孩站在门边冲他嫣然一笑,正要过来,忽然西屋里传来老于头招呼小女孩的声音。小女孩止住脚步,转身去了西屋。
邢飞的身子立刻僵硬了,还有些寒意从心底一点点升起。
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记忆中,老于头根本没有招呼小女孩,自己从衣橱里出来后,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他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少年邢飞慢慢从衣橱里出来,弯下腰掀开床单招呼藏在床底的同伴。而西屋边,老于头正慢慢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向着东屋走去。老于头的模样很奇怪,一边走一边晃动脑袋,好像在极力倾听什么,他手中的手杖也被攥得紧紧的,目光里还带些狐疑投向东屋。
东屋里的少年邢飞还恍然不觉,因为摆脱了警察,他的神情还很悠闲。
老于头已经伺立在东屋门边,少年邢飞和同伴毫无防备地出门。
邢飞忍不住叫出声来,但少年邢飞和老于头,似乎谁都听不到他的声音。邢飞急得左顾右盼,他看到小女孩正躲在西屋门里,露出一个头来,满眼都是惶惑。
两个少年出门便撞上了老于头,虽然一个老头并不可怕,但在这种情形下,少年们还是吓了一大跳,而老于头,也表现出一个老年人的倔强。他挥舞着手杖,迎头就砸了过去。
按理说,老头动作不算敏捷,但偏偏少年邢飞的同伴就没躲过去,手杖正好砸在他的脑门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流血的少年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脑袋就向前冲。老于头居然并不后退,而是在后面疯了样舞动手杖。
屋里面积本来就不大,一番追逐,两名少年居然被追逐到了西屋。
西屋里除了一张大床和一把躺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最里面,摆放着一个香案。这种家庭里摆放的香案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张条形的桌子,中间供奉着一尊菩萨,左右各有香烛一枝,前面摆着香炉,香炉前面还有两个小碟子,里面放了两样水果。
蜡烛正在燃烧,香炉里冒着袅袅清烟。
邢飞眼睛盯着蜡烛的烛火,忽然有了些预感。
老于头也追进了西屋,他举起手杖向着两名少年再次砸去的时候,手杖忽然被少年邢飞一把抓在手里。被一个老头追,显然让两名少年很窝火,所以,少年邢飞抓住手杖后,大力向边上一甩,老于头便站立不稳,身子踉跄地倒地,手杖也脱手飞了出去。
两名少年怎肯放过这机会,立刻越过倒地的老于头,一块儿跑出东屋。
少年从邢飞面前匆匆而过,很快就逃到了院子里,脚步声远去,显示他们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