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桐和邢飞还没有说话,俞静已经奇怪地"啊"了一声。
这些年,她一直在这城市生活,当然比邢飞和郝桐更熟悉这城市。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她见到原本应该是座购物中心的地方,现在忽然恢复了以前的小巷,还是忍不住诧异地发出声来。
前面的小巷就是估衣巷的入口,它已经从这城市里消失多年。
三人面面相觑,俱都无言。邢飞率先大步向着估衣巷口而去,郝桐和俞静紧紧跟在他后面。估衣巷盘根错节,一般人进来,很快就会迷失方向。邢飞当年还是街头少年的时候,对这里非常熟悉,但如今已经过了十多年,再次回来,他竟然有了些陌生感。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当然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家。
正是因为小女孩的出现,他的生活才被彻底改变。而他跟那小女孩只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当年跟着同伴躲避警察的追赶时,无意中逃进了一个院落,在小女孩的帮助下,成功地摆脱了警察。
现在邢飞还记得,当他离开那个院子时,小女孩还站在门边盯着他看。他本想冲她笑笑算是表示感谢,但想想对方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然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所以,他根本想不到,他和那小女孩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重回估衣巷容易,但要找到小女孩的家,却不是件容易的事——邢飞根本不记得小女孩的家在哪里了。
邢飞在前面走,后面的郝桐左右张望,好像两边的房屋里躲藏着什么让他恐惧的东西——他当然忘不了那对躺在床上的老人,两手重叠置于小腹上,看起来像躺在棺材里的死人。但是,这晚的估衣巷却显得有些不同,两边的房屋里差不多全都亮着灯光,而且,时有人语犬吠隐约传来。甚至,他们走不多远,迎面便有些居民走过,看他们的模样,也都与常人无异。此时的估衣巷,看不出一点诡异之处。
因为正常,所以它在邢飞和郝桐眼里,才更见诡异。
邢飞使劲搜索记忆,还是无法确定小女孩家的位置。他们不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估衣巷里的房屋看起来都差不多,如果不能确定,即使走过小女孩家门前,他都不会知道。所以,最后,尽管心里对那些走动的居民心存疑虑,邢飞还是拦下了一个神色萎靡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起来像刚下班的样子,听完邢飞描述小女孩的模样后,面无表情地摇头。
邢飞还不死心,往前走了一会儿后,又拦下两个看起来带些痞气的少年。
"你们知道这样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吗?"邢飞再次耐着性子描述了小姑娘的模样,又说了她们家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和葡萄架。两个少年疑惑地瞪着邢飞,又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这才道:"你说的不会是老于头家的孙女吧?"
另一个少年立刻同情地盯着邢飞,说:"你要是真找老于头家,那你来晚了。"
邢飞精神一震,虽然还不能确定要找的人就是老于头家的孙女,但起码这是一种可能性。而且,少年的话让他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找老于头家就来晚了?
"带我们去老于头家。"邢飞沉声道。
俩少年不乐意了,其中一个流里流气地道:"凭什么呀,我们还有事,没空搭理你。"另一个少年则没好气地道:"去也白去,你们见不到老于头了。"
"为什么见不到了?"邢飞还未说话,他身后的俞静抢着问。
也许是见到俞静的模样挺漂亮,俩少年说话的口气婉转了许多。一个少年说:"这事,估计咱们估衣巷里谁都知道。老于头家三天前着火了,有人打了119,但救火车开到巷口进不来,小巷里又没有消防拴什么的。所以那火越烧越大,最后连烧了好几家,消防队的人接了好长的皮管才把水通上,好容易才把火给灭掉。"
"啊!"俞静张大了嘴,一下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少年接过来道:"可怜老于头,还有你们要找的小姑娘,全都死在那场大火里。尸体后来被消防队的人找着了,看起来就跟烧焦的木头似的,已经看不出一点人形了。那天从火场回来,我吐得一塌糊涂,连着两天一口饭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