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飞回想小男孩消失前的口型,立刻便确定俞静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是小男孩今晚出现的目的,他要告诉邢飞和俞静,只有镜子,才能救他。
那边的郝桐呻吟了一声,慢慢用胳膊肘撑起了身子。
11
郝桐已经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
他睁着茫然的眼睛盯着那边抱在一起的邢飞和俞静,好像忘了自己在不久前,曾卡住俞静的脖子,要把她从这天台上扔下去。
邢飞一看就知道郝桐不是在伪装,他又变回了平时的胆小和懦弱,甚至,当他发现自己坐在天台边的时候,赶紧向前爬了几步,脸上还露出恐惧的表情。
"我有恐高症,我从来没有到过这么高的地方。"郝桐嗫嚅着说。
邢飞与俞静面面相觑,心情都愈发沉重。
郝桐显然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出了刚才那些事。俞静后来跟邢飞讲述了发生的事,本来她跟郝桐都在房间里看电视,好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斜倚在床头的郝桐甚至眼睛都已经闭上,俞静也有了睡意。但她还不愿意回房休息,因为她要等邢飞回来。
困意一点点聚集,俞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蓦然间,她感觉喉咙一紧,睁开眼,见到面目狰狞的郝桐已经站在了面前,一只手,正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后来他就把我拖到了天台上,我吓坏了,我没想到郝桐居然会变得那么粗暴。更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俞静说。
现在,邢飞和俞静都猜到了,一定是黑暗中的力量让郝桐变得邪恶起来。
虽然郝桐已经恢复了意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再度变得邪恶而充满暴力,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但我们却不能丢下他,黑暗中的力量既然找上了我们三个,一定有它的用意。我们要想弄清这背后的真相,缺了谁都不行。"邢飞有些无奈地道。他当然不会忘记,只有郝桐才能带他重回消失的估衣巷。
那晚,三人从天台上下去,回到房间内,邢飞和俞静忽略了郝桐要把俞静丢下楼去的事,只说在天台上看到了那个名叫石头的小男孩。小男孩在哭泣中向他们求救,后来有阵风吹过来,小男孩就从楼上坠落下去。但在他坠落的瞬间,俞静看出他的嘴型,是在说"镜子"这两个字。
"也许他在告诉我们,镜子可以救他。"俞静说。
郝桐此刻满脸惶惑,他连连摇头,绝望地道:"石头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没有什么能救他,也没有什么,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沉默的邢飞眉峰紧锁:"我们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难道还要怀疑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俞静和郝桐立刻沉默了。没错,这些日子,他们面对了多少以前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短短几天时间,几十年积聚的生活体验都被打破,世界对于他们,变得极度紊乱起来。他们必须让自己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另外一些不为人类所了解的东西,他们力量强大,正蕴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他们不幸被这场阴谋选中,而置身其中。
现在,名叫石头的小男孩已经为他们指明了一个方向,难道他们能轻易放弃?
镜子已经取了出来,三面,整齐地放在床上。三个人站在床前,呆呆地盯着它们。镜子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也许在这城市的很多杂货商店里都能买到。但是,之前他们三个,已经见识了镜子的神奇之处,它会在某些时候,现出一些画面来。
已经是下半夜了,大家都已经异常疲倦。本来,他们三个全都聚精会神地站在床边盯着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坐到了椅子上,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先是郝桐发出些轻微的鼾声,接着是俞静也闭上了眼睛。邢飞又竭力坚持了一会儿,终于也沉沉睡去。
邢飞又梦到自己开始不停地奔跑,穿着那双圆头的战斗靴。他在梦里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在躲避什么,只知道必须避开身后追赶他的那些东西。后来,他跑进了估衣巷,在如蛛网般的小巷里四处逃蹿。最后,他冲进了一个小院,葡萄架下,有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背对着他。他想到这小女孩自己见过,在另一个城市。正是因为她,自己被魏老大打倒,然后,生活被彻底改变。所以,他想问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步步向着小女孩走去,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小女孩蓦然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