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郝桐的故事,邢飞和俞静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按照郝桐的想法,那发生的这一切,就是一部最蹩脚的鬼片。当年被他抛下的井底男孩,20年后找他报仇。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井底男孩为什么会带邢飞和俞静去救他?邢飞和俞静跟井底男孩一点关系都没有,又怎么会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
像是要消除邢飞和俞静心里的疑惑,郝桐绝望地瞪着他们,说:"你们还不明白吗,你们跟我一样,都是有罪的人。你们做过什么,就算没有人知道,但是,冥冥中还是有种力量可以窥探到你们的秘密。"
邢飞皱眉,他这些年,可以说是作恶多端,郝桐的话未必没有可能是真的。
而他边上的俞静,脸色却一下子变得煞白。邢飞一眼看去,就知道郝桐的话,说中了她的心事,看来,这个女孩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在她身上,一定也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们现在还不明白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是什么吗?"郝桐嘶声叫道,"它吞噬我们却不伤害我们?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面对最不愿面对的往事。"
"你说它是什么?"邢飞皱眉,郝桐的话他没听明白。
"它就是我们自己,我们自己内心潜伏的最邪恶的东西!"郝桐重重地喘息,好像这句话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每个人心里,都潜伏着善与恶两种力量。那些黑暗代表着邪恶,它们吞噬我们,让我们看清自己的本质,它要让我们知道,我们本身就是邪恶的。"
说这话的时候,郝桐的整个人忽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神情瞬间冷静下来,就好像有一股什么力量,飞快地占据了他的身体。
"我们是邪恶的,我们永远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了,这是我们的命,所有人都在劫难逃。"他说,语气居然有了些恶狠狠的味道。
10
漫漫长夜终于过尽,当天边的曙光从窗户里斜射进来,郝桐终于伏在床上沉沉睡去——他在井底足足呆了一整天,对着那具让他极度恐惧的骨架。长时间处于惊恐之中,对人是种折磨,邢飞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恐惧必定已经让他疲惫不堪。
邢飞和俞静早晨离开小旅馆,并没有叫醒郝桐。
他们在天香街上一家小饭馆里吃了早餐,小饭馆的老板听口音就知道是当地土著,邢飞随意跟他攀谈了几句,就把话题转到了十几年前,天香街上那个叫石头的失踪儿童身上。小饭馆老板50多岁,挺健谈,本来一个劲吹嘘天香街曾经辉煌的历史,把芝麻大点的历史说得跟脸盆似的,但一听到石头的名字,立刻夸张地连连摇头,露出惋惜同情的神色。
一番唏嘘过后,小饭馆老板告诉邢飞和俞静,石头家就在天香街的某个地方,十几年过去了,他的父母还没有放弃过对孩子的寻找。
"那家人挺惨的,当年为了找孩子,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石头的父母这些年,差不多跑遍了全中国,到处贴小广告,满大街转悠。可茫茫人海,要找着一个丢了那么十几二十年的小孩,哪有那么容易。最近这两年,他们俩不出门了,石头的母亲受刺激太深,人都变傻了,在街上,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上去抢。没办法,石头的父亲只能在家照顾她。"小饭馆老板感慨万千,"现在耗子都不往他们家去,三天两头揭不开锅。街坊邻居挺同情他们的,隔三差五给送点米面过去,要不,那俩人就得饿死。"
邢飞和俞静面面相觑,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吃完饭,俩人出门,按照小饭馆老板的指点,往石头家方向去。
路上问了两次人,一说石头家,没有人不知道的。
石头家照例也是石片垒砌的院墙,推门进去,只见院子里杂草丛生,前面屋檐下,还结着蛛网,看起来就跟一处荒废的老宅似的。邢飞大声道:"有人吗?"连叫了几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俩人对视一眼,走到门边,推门进去。
屋里真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堂屋里连一件家具都没有。东西各有两个房间,邢飞走近东屋,撩起乌黑的白色门帘,吓了一跳。本来以为屋里没有人,岂料有个女人正躺在床上,眼睛圆睁着,看着屋顶的某个角落,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