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家挨户找显然不可能,除非,邢飞的那面镜子能再提供一些别的信息。
邢飞和俞静坐在一家小饭馆里,各自都把那面镜子拿出来放在桌上。他们现在都希望镜子能再次神奇地变出些图像来,否则,他们此行根本不会有一点收获。
"吃完饭你就回去吧,晚上把门窗关好了,别出门。"邢飞说。
"那么你呢?"俞静问。
"今晚我就留在这天香街,我还没有跟你说过,除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我还见过别的一些奇怪的人和事,我也是因为他们,才回到海城。"邢飞语气里有些无奈,"今晚呆在天香街,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给我些帮助。我总觉得,那小姑娘和黑帆船是没有恶意的。"
于是,邢飞接下来将自己的经历拣些不重要的说给俞静听,其中当然忽略了他是一个逃犯的身份,而且,他也隐瞒了十年前,自己在估衣巷里的经历。
俞静听得有些走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脸上随即露出忧虑的神色。
"这世界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无论谁给你说这样的事,我们肯定都不会相信。"
"这一切一定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邢飞叹口气道,"我只是不知道,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为什么选择了我们。"
俩人无语,心情沉重。
"我不回去,就呆在这天香街上。"俞静忽然说。
邢飞愣一下,却没说话。
"如果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想要找我,无论我躲在什么地方,他都能抓住我。何况,它昨天已经抓住了我一回。"
邢飞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便没再劝说她什么。
下午,俩人在天香街上四处转了转,天香街不过是条窄窄的小街,边上的住户家家都有院落。院墙居然是一片片薄薄的石片堆砌而成,因而看上去有种异域的感觉。夏天,家家院墙上爬了一种绿色草本科植物,开着淡黄色的小花。当地人讲那是凌宵花,已经在天香街上开了60多年了。
小街上的人朴实,邢飞和俞静随意踏进没有关门的人家,院子里的人会冲他们露出和善的表情。果真是家家有井,而且从外形上看,井井不同。只是因为自来水已经在天香街上普及,所以这些老井大多已经荒废。
邢飞和俞静走了一圈下来,井倒见了不少,但却没发现一口井有什么特别,这时,已经黄昏了。邢飞去了一家小商店,买了两把强力电筒。俞静明白他的用意,也许亮光,可以抵挡住黑暗里的那些东西。
天香街上有许多私人旅馆,邢飞和俞静找了一家,在二楼,要了两间房,紧挨着。
天黑下来,他们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四处静悄悄的,除了不知哪儿传来的虫鸣。想到黑暗已经笼罩了这个世界,俩人都有些紧张。
"我们这样躲在房间里,你说的那小女孩和黑帆船会出现吗?"俞静怯生生地问。
邢飞皱着眉,他也没法回答这问题。但想想那小女孩曾经去过自己的病房,如果她真想出现,地方肯定不是问题。
虽然这样想,邢飞还是过去打开了窗户。
是个阴沉沉的夜晚,无星,无月,天空的阴霾重得好像随时都能跌落下来。幸好屋里的光线够亮,可以将黑暗全都阻在窗外。
邢飞和俞静并肩站在窗边,忽然间,他们听到了轻脆的笑声。
笑声一听就是从孩子口中发出的,有男声,也有女声。他们好像在一块儿游戏,玩得还挺开心,所以笑声挺大。
邢飞和俞静有些诧异,这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谁家的孩子还会呆在外面?
由于他们租住的房子临街,他们顺着笑声方向望过去,很快,就看到小街一侧慢慢走过来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手牵着手,很亲密的样子。
邢飞的心立刻沉了下来——他终于又看到她了,那个女孩,赫然就是那个坐在黑帆船船尾向他招手的那小姑娘。
以前看到她,都是她一个人,现在,她的身边多了另外一个小男孩。两个瘦小的身影走在凄清的小街上,显得异常诡异。
那小姑娘还穿着肮脏的白色长裙,头发乱蓬蓬的垂在脑后。她边上的小男孩好像比她要小一些,紧紧拉着她的手。俩人低声在说着些什么,笑声便从他们的方向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