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飞想,也许他再也找不到那个小女孩了。
晚上,邢飞住在一家小旅馆里,除了因为他现在是个逃犯,还因为他的身份证不见了。小旅馆条件不好,但入住手续简单,而且,小旅馆还有一个和气的老板娘。
老板娘50多岁年纪,跟谁说话脸上都带着笑,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邢飞晚饭后回来,正好老板娘摇着把蒲扇,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乘凉。看到邢飞过来,主动跟他打招呼。邢飞犹豫了一下,站到了她的边上。
"老板娘,跟您打听个事。"邢飞说。
"啥事?"老板娘问,没等邢飞说话,接着道,"是打听什么人吧?"
邢飞一愣,眼里就露出些狐疑的神色。
老板娘笑:"你本地口音肯定不是装出来的,但却说得有点硬,我猜你虽然是本地人,但一定在外头呆了不少年,这趟回来不住家里却住我这小旅馆,是不是家里没什么人在我们这地方了?"
邢飞犹豫了一下,点头。
老板娘乐呵呵地笑:"出去那么些年又回来,肯定得有什么事,我估计多数是回来找人。"
邢飞心里释然,勉强笑笑,跟老板娘说了估衣巷的事。
"估衣巷早就拆了,有3年多了。那可是片老城区,住户不少,政府为了安置那些拆迁户,专门在北郊造了片安置小区,一多半的拆迁户现在都住那儿。"老板娘显然很健谈,"要说我咋知道这事,当年政府建那安置小区时,承诺小区一些规划和配套设施都按照商品房那标准来,可最后拆迁户们搬了进去,发现房子问题太多了,拆迁户们为这事,闹得挺厉害,差不多全市人民都知道。"
第二天一早,邢飞打了辆车就去了那安置小区。十年时间不算短,整个城市最大的变化就是高楼大厦多了,随处可见商品房的巨幅广告,别说,还真有点大城市的模样。安置小区在北郊,因为城市本来就不大,所以也没用多少时间,邢飞就站到了小区的大门口。
虽然只有三年时间,但小区看起来却已经露出破败的迹象。
小区门口有俩保安,歪带着帽子,跟流氓似的,看见邢飞进来,眼睛斜了斜。看到对方目光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视线很快就落到了不远处一个漂亮女人身上。
邢飞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这里是否有人能帮他找到那个小女孩。
走在小区里面,邢飞四处张望,他希望能找到些老头老太,然后上去跟他们搭讥,也许他们有人能知道那小女孩现在的情况。
这样的老头老太每个小区里都能找到,这里当然也不例外。
一幢楼背阴的地方,邢飞看到一群坐那儿摘菜的老太太。他快步走过去,老太太们一起看他,他站那儿傻了半天,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不知道那小女孩叫什么,她们家的门牌号,只知道那院子里养了好多花花草草,堂屋门前还有一个葡萄架。老城区有很多老宅子结构都差不多,老头老太很多都有养花养草的爱好,就凭这么点情况,肯定没有人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
而且,如果有人问起,他为什么找那小女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忽然想到,当年的小女孩,现在肯定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十年时间,足以把一个小姑娘改变得面目全非,即使她现在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但是,为什么他在另外一个城市见到的,仍然是十年前的小女孩呢?
虽然站在阳光里,邢飞仍然觉得好像有片阴影,慢慢把自己笼罩。
从安置小区回来,邢飞一无所获。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把自己关在小旅馆的房间里,直到天黑。天黑后,他慢慢在城市的街头遛达,依稀能找到些熟悉的家乡味道。现在,他需要找个地方打发时间,然后待到夜深。
那小女孩既然将他带到了这里,肯定不会丢下他不管。而且,邢飞还想再次见到那艘黑帆船。驰过城市街道的黑帆船,邢飞非但不觉得诡异和害怕,相反,倒有种亲切感。
也许,那艘船会带来改变他一生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