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居然没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
以前他来这里,不管认识不认识他的人,很多都会跟他套近乎,一声飞哥叫完,就觉得脸上有光,腰杆也能硬起来。但今天,那些看到他的人,全都面无表情,好像根本不认识他,或者根本就没有看到他。
邢飞很生气,虽然他知道老板跑了,必定会影响到他,但却还是不能习惯一下子被冷落的感觉。当一个黄毛小子从他边上走过时,他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小子,眼睛长后脑勺去了,没看到你飞哥吗?"
黄毛小子邢飞见过两面,好像跟在一个什么人的后面,见到邢飞屁颠屁颠的。但今晚他好像改了肠子,被邢飞打了一巴掌,立刻露出凶悍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邢飞。
邢飞火冒三丈,这小子真是吃了豹子胆,敢跟他耍横。要换了以前,他肯定立马大耳光子就扇过去了,但今晚,纵然愤怒,他却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
莫非这些异常,还是跟那个小女孩有关?
黄毛小子低着头走了,是邢飞更凶悍的神情逼走了他。邢飞挺不满意自己的表现,吓唬小孩子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说出去挺丢人的。
酒吧里人满为患,连一个空位子都没了。邢飞大大咧咧地走到一个车厢式座位边上,斜着眼盯着里头的几个人。里面三男一女,男的正合伙灌那女的酒,忽然见到有人立在边上,还用挑衅的眼神盯着他们看,他们火了。
"一边呆着去,别这儿找不自在。"一个小子说。
邢飞这火真压不住了,这几个小子明明都见过自己,现在居然假装不认识,而且竟然敢口出不逊,他们简直是活腻味了。
邢飞知道自己现在这种处境不该惹事,但心里的火却再也压不住。
他绰起桌上一个啤酒瓶,照着那小子脑门上狠狠砸过去。
瓶子应声而碎,说话那小子血流满面。他疼得"噢噢"叫唤了两声,边上另外俩小子,立刻绰起瓶子站起来。这种阵仗邢飞见得多了,他哪里把这几个小毛孩放眼里去。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脑袋一沉,接着有些碎玻璃从脸上划落下去,脑袋还火辣辣地疼。
他慢慢回过头,看到刚才离去的黄毛小子,手里握着半截啤酒瓶,正得意洋洋地盯着他。邢飞怒极,吼一声,一拳过去,打倒黄毛小子。但是很快,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在黄毛小子后面,还站着一窝奇装异服的街头少年。不单这样,他们手上还绰着各式各样的家伙——钢管、链条、砖头,还有砍刀。
这些武器很快就朝着他身上招呼过来。
邢飞纵然厉害,拼着自己受伤,上前打倒了两个小子,但最后,还是被这些武器打倒在地。接着,更多的人加入战团,雨点样的拳脚落在他的身上。
殴打持续了十多分钟,最后邢飞被人抬着,丢到了酒吧外面。
邢飞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身上到处都火辣辣地疼。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些小毛孩子都疯了,但随即,他就变得沮丧起来。他在这城市混了十年,最初就是一个普通的街头少年,凭着拳头和那股狠劲,很快就让大家刮目相看。但现在,他觉得时间好像倒回了十年,他又变成了那个初到这城市的少年,没有人认识他,更没有人惧怕他。
一定是那小女孩搞的鬼,她让不可能的事成为现实。
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邢飞能去找她。
今晚的遭遇让邢飞已经怯了,但他却还是不甘心,他还要最后再试一次。
踉跄地离开黑夜吧那条街,转到一条宽阔些的马路上。路边有电话亭,有人在打电话。邢飞冲过去,抓住打电话人的衣领子,将他丢到一边。那人看邢飞满脸血污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撒腿就跑,连电话卡也不要了。
邢飞开始打电话,给他以前的那些手下,给他的兄弟,还有跟他关系亲密的女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仿佛就在耳边。
那些人居然全都不记得他了,当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他们居然过分地问邢飞是谁。邢飞气得肺都要炸了,最后,他狠狠将话筒摔到了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