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怕了,就当我今天没来过。"青皮讥诮地道,"要不是家里头真缺钱,我也不会出卖魏老大。"
邢飞还是不吱声,青皮冷哼一声,推门下车。
邢飞这时候眉峰紧缩到一块儿,目光像把刀子,显然内心正在做着选择。他蓦然抓住青皮的手脖子,青皮用力一挣,竟然没有挣开。
"带我去。"邢飞冷冷地说,语气有点发狠的味道。
魏老大当年再英雄,现在也老了。邢飞想,如果自己连一个老头子都搞不定的话,就算别人不知道,自己也会觉得丢人的。
青皮重新回到车里坐下,沉默了会儿,粗声道:"你真想好了?"
邢飞重重地点头,目光像条蛇样拐着弯落到他的脸上:"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保证从明天起,你就得在床上过完下半辈子。"
青皮哼一声:"你当我是被人唬大的!你过了魏老大那一关再来发狠吧。"
车子一路向东,很快就驰上了条崭新的公路。这条路最近刚重修过,水泥路换成了沥青路,直通东部城区的临海小镇。
"你把魏老大藏海边了?"邢飞凝眉问。
"魏老大在市区,早就让你们给挖出来了。"青皮忽然想起一档子事,把手伸到邢飞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
邢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鼻子里哼一声,手伸兜里把那张卡取出来给他。
"我老板的钱可不是好赚的。"
"我只要带你找到魏老大,你们谁灭了谁就跟我没关系了。"
"你好像挺希望魏老大把我给灭了。"
"看造化吧。"青皮居然并不否认,"我倒希望魏老大能留你口气,这样,你们老板就能知道是谁干的,别把账算我头上。"
邢飞没说话,脸上肌肉却跳了一下。就凭青皮这句话,他决定等魏老大这事摆平之后,一定找个机会把这家活给收拾了。他一踩油门,车子加速,青皮身子晃了晃,但他却毫不在意,目光落到邢飞身上,好像还带着点同情——
他是不是认为邢飞根本不是魏老大的对手?抑或本来这就是个局,他跟魏老大合计好了,要来对付邢飞?
车子驰入海滨小镇,穿街而过,驰过一条长长的大堤,来到了一个海岛之上。邢飞按照青皮的指点,将车停在了海滨浴场的大门前。
"魏老大在这里?"邢飞有点警觉。
青皮看着窗外,好像心情也很复杂。他沉默了一下,还是说:"这海滨浴场背靠一座小山,山上这两年建了不少度假屋,魏老大现在就在一间度假屋里。"
邢飞想了想,觉得这里还真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我就不进去了,出卖魏老大,我觉得自己挺可耻的。"青皮说。
邢飞鼻子里再"哼"一声:"可耻地活着,对你来说,比啥都重要。"
邢飞说完,不再停留,从车座底下摸出一把尖刀来掖到腰上,然后推门下车。走了两步,他又折回来,脑袋贴近车窗,低声对青皮说:"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盼着我能回来,我要是死在魏老大手里,你肯定也活不到明天。"
青皮呆呆无语,看着邢飞的背影远去,消失在浴场大门的台阶下面。
02
夜里的海滨浴场,还有很多人。他们多是些驻留在岛上的外地游客,还有些当地渔民的孩子。邢飞走在沙滩上,看到波光鳞鳞的海面,听着波涛轻柔涌动的声音,感到自己心跳得厉害。
这时候,如果他仅仅是名普通的游客,那么走在夜晚的沙滩上,必将是件挺惬意的事。
腰间坚硬的刀子提醒他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杀死一个他素不相识的人。这个念头隐隐让他有些兴奋,这些年,每次当他面临一些血腥的场面时,都会有种抑制不住地冲动。他喜欢挥动拳头砸在别人的脸上,也喜欢刀子刺进别人身体,那时候,他可以从别人的痛苦中得到一种满足。所以,十多年前,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他很快就从众多混迹街头的少年中脱颖而出。
今晚对于他,有着特殊的意义。
以前,他揍过很多人,有些现在还躺在床上,这辈子能不能生活自理都难说。他的心狠手辣一直在街头少年们中间被传说,但有一点,他没有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