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齐晓还有另一个秘密,她是一个色盲,如果没有张倩茹帮她把衣服依据色彩整理归类,她甚至不敢出门。在高中时曾有人戏称齐晓和张倩茹是同性恋,当然这只是玩笑,但两个人的关系是有些过于亲密了。
齐晓信任张倩茹,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姐妹。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大学里的某一天,那梦魇般的一天。
齐晓还记得,那天是星期六,宿舍里的姐妹们都出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在看书,张倩茹来看她,两个人在宿舍里聊天。这本来是平常而又美好的一天,张倩茹的笑容也一如既往地甜美,只是那目光闪烁着不安的气息。齐晓察觉到了,这令她窒息,于是找了个借口想让张倩茹离开。但就在这个时候,张倩茹突然不说话了,甚至连身体也仿佛定格了,可是她的脸却在剧烈扭曲,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捏来揉去。齐晓惊骇万分,转身想要逃出宿舍时,张倩茹开口说话了,那声音那语气都是陌生的,而且透着一股让人恐怖的味道。她命令齐晓坐下,然后直视齐晓。张倩茹的脸还是那张脸,可齐晓怎么看都觉得陌生,甚至害怕。
“你是我的,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
这是张倩茹当时说的,也是那天她发生异变后惟一说过的完整的话。
一个曾经最亲近的人突然变得陌生,而且缄默,却有莫名的力量让人不敢离开,仿佛她的肉体被恶灵占据了。齐晓在那双瘆人的目光下心惊胆战,发展到后来甚至觉得张倩茹想要吃了她。就在齐晓快要崩溃时,那个她所熟悉的张倩茹的声音又回来了,她不解地问齐晓为什么出了一身汗。齐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选择了沉默。
齐晓猜想张倩茹人格分裂了,但事实却远比这更可怕。
有一天夜里,齐晓梦到自己在睡觉,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像平常一样,而夜又寂静无声,可是梦里的齐晓却突然醒来,她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期待又恐惧着什么。但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又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在床头,是张倩茹,她穿着花格子睡裙,半弯着腰直视睡梦中的齐晓,一头长发垂下,发梢轻抚过齐晓的面颊。梦中的齐晓察觉到异常,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是张倩茹后才缓过一口气来,但紧接着又变得惊恐万状,因为张倩茹双手捧着一块血淋淋的的肉,看上去像是连着肉的半个鼻子。张倩茹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她说:送你。齐晓晕血,但在这个恐怖的梦中却想晕都晕不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倩茹把那块肉塞到自己嘴边。张倩茹说:你吃。齐晓拼命地向后退,可身体却无法移动,只有头部向后仰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即使这样,齐晓还是看到了,张倩茹半张的嘴里那两排粘着血闪着光刀锋般的牙齿,齐晓甚至想到了张倩茹就是用这牙齿从某个人脸上撕咬下那块肉。尽管齐晓在躲避,但舌头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块肉,咸腥、温热、柔软,甚至还有轻微的蠕动,这许多的感觉汇集在一起,让齐晓再也忍受不住,她尖叫着醒来。
但醒来后,齐晓的耳边似乎听到一声轻笑,有个人在窗外说:你是我的。齐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尖叫着跑到卫生间,整整一晚上没敢出来。
齐晓住在十六层,这个高度,窗外怎么可能有人?
天亮后,齐晓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却更加惊恐地发现,光亮的实木地板上有一串通向窗外的脚印。联想到刚做的那个恐怖的梦,齐晓感到毛骨悚然,张倩茹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