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下手?”
“趁她睡熟,放火烧了她。只有这样,她才会消失。切记!我挂电话了。”
李中心木木地放下电话,房间里房间外一片死寂,这个宾馆似乎只住了他和她两个人。
张娑说话了:“是那个兽医吗?”
李中心坐在床的另一边,说:“……是。”
张娑又问:“那个光头男人?还是那个长发女人?”
李中心说:“他们是一个人。”
张娑轻轻抱住了李中心,李中心抖了一下。张娑问:“他跟你说什么呢?”
李中心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娑紧追不舍:“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
李中心终于说:“他告诉我,要到华山的道观烧四十八炷香……”
张娑静默了一会儿,说:“真的是这样吗?”
李中心说:“是的。”
张娑笑了,笑着问:“你说了一句‘东北’,那是什么意思啊?”
李中心愣了愣,胡编道:“他说,下个月我还得去一趟东北,找一座道观烧烧香……”
张娑又问:“你还说什么下手,对谁下手?”
李中心想回头看看她,转了一半脑袋,又停住了,继续顺口胡编:“他说我在生日那一天还得亲手杀一只猫……”
张娑说:“他肯定是想骗你的钱。”
李中心说:“他不收费。看来,一切都是真的了……”
张娑又问:“那他说没说,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害你?”
李中心蓦地意识到,自己太被动了,他必须转守为攻。于是转过身,盯住张娑的嘴,反问道:“你会游泳吗?”
张娑摇摇头说:“不会。”
李中心看了看她的眼睛,把视线落下来,盯住她的嘴:“你为什么不学?”
张娑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中心说:“回答我。”
张娑说:“我怕水。”
李中心拿起茶几上的火柴,在手里颠了颠,慢慢抽出一根,说:“我可以划一根吗?”
张娑说:“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说完,一把把火柴抢下来:“这是宾馆!万一引起火灾那就麻烦了!”
李中心继续盯住她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带我去你家?”
张娑说:“我不想这么早让家里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李中心继续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朝床上一躺,说:“亲爱的,没事了,我们睡吧。”
张娑说:“你有事瞒着我。”
李中心说:“我累了。”
张娑说:“你接完电话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李中心陡然恼怒起来:“你还有完没完?我累了,我要睡觉!”说完就把脑袋别过去,使劲闭上了眼睛。
张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关了灯,也躺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尺远。
李中心一直睡不着。
但是他一动不动。
他在等。
张娑睡熟之后,他要逃离。
他没有勇气放火,如果宾馆被烧着了,他得蹲大狱。他只能选择逃离。
现在他已经不能确定,张娑,这具幻化成人形的纸人,到底睡不睡觉?过去,两个人在一起同居,早晨总是他推醒她,她那惺忪的眼神,难道都是伪装的?
纸人没大脑。没大脑睡什么觉!
快午夜了,她似乎睡着了。两个人都没有脱衣服。李中心慢慢坐起来,盯着她的背看了一会儿,很想伸出手,摸摸她的肩有没有肉感,终于没有勇气。他慢慢下了地,拿起自己的挎包,悄悄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