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心说:“我是她的朋友,北京的。”
里面静默了半晌,说:“进来吧。”
李中心正要走进去,却发现张娑站在原地,双眼透着恐惧,使劲朝他摇脑袋,意思是:她不进去了。
李中心走过去,说:“怎么了?”
张娑小声说:“我……害怕这样的地方。”
李中心说:“有什么啊,我们问一问马上就出来了走。”
他拽着张娑的胳膊,和她一起跨进了寿衣店。
屋里有一个很瘦的光头男子,正坐在竹椅子上扎纸人。那个纸人和正常人一样大,脸朝下趴在他的怀里,框架有了,上半截身体也有了,他正在给它糊一条腿。这个光头男人抬起眼睛,戒备地打量了一下李中心,又盯住张娑看了一会儿,接着低下头,继续糊那个纸人。
店铺里还出售花圈、寿衣、骨灰盒之类,或黑或白,看起来怪兮兮的。只有纸人的嘴血红血红。一般说来,祭奠用的纸人都比较小,而这家寿衣店摆放的纸人都有五尺高,任何人看着它们心里都会感到不舒服。更奇怪的是,每个纸人都只有一条腿。它们似乎在看着你,又似乎不是。
李中心说:“我和兽医是在网上认识的。她住在这里吗?”
光头男子头也不抬地说:“我是她老公。”
李中心有些尴尬,说:“她约我今天来,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光头男子阴阳怪气地说:“秘密?在网上不可以说吗?”
李中心说:“她说必须要见面谈,我就来了。”然后他指了指张娑,说:“这是我的女朋友。”
光头男子抬起头,又一次仔细地看了看张娑,这才说:“她有事,今天不会回来了。即使回来,也要很晚。你们明天再来吧。”
李中心问:“她有手机吗?”
光头男子似乎对这句话很恼怒,瞪了李中心一眼,说:“她的手机放在我这里。”
离开时,李中心把他住的宾馆电话写在纸条上,对那个光头男子说:“她回来的话,请把这个转交给她。谢谢。”
离开纸村14号,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李中心和张娑没有坐车,慢慢朝前走,似乎心情都不怎么好。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娑很不满地说。
“我也感觉这个兽医有问题了……”
“换了我,根本就不会来!你早该想到,她连个电话都不告诉你,很可能放你鸽子!”
“我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难道她还有其他阴谋?”
“我们别谈她了。”
“好。我带你去看看城墙吧。”
“没心情。”
“那我们回宾馆睡觉。”
李中心慢慢回过头,朝那条黑糊糊的小街望了望,忽然说:“我们再回去看看?也许她回来了……”
张娑说:“我们离开不到10分钟,不可能那么巧!”
李中心说:“试试,如果她还不在,我们就回去,明天我们就坐车回北京,再也不找她了。”
张娑深深地看了李中心一眼,说:“我看你是被她施了催眠术了。”
李中心说:“她说过,我必须14日跟她见面,不然就晚了!”
两个人回到纸村14号,里面依然亮着幽暗的灯。李中心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趴在窗子上朝里看了看,那个光头男子竟然不见了,出现了一个女子,她坐在竹椅子上,也在糊纸人。
“她回来了……”李中心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