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地问:“是你!”
她说:“我只是根据传闻,把文字整理出来了,这个故事的源头是谁,没人知道。”
本来,我想跟她谈谈离职的事,而此时,忽然有了一个更恶毒的想法:“你把电话借我用一用,好吗?”
她低头看了看我的座机,迟疑了一下:“我的手机欠费停机了……”
我笑了一下,说:“哦,没关系。”
友善的我一口咬空了。
不过,我的牙齿还在,尖利的,狠毒的。
在辞掉蒋某的第三天,我忽然有了些悔意。
她跟这个故事密切相关,她一离开,我忽然觉得更孤独了。解铃还需系铃人。
我给她打过一个电话,里面说:你好,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恍惚
自从拨了1370136****之后,我一直没怎么上街。
我不知道噩梦究竟藏在哪个日子里,哪个“门”中。时间,地点,都不确定,只有人物——我。
因此,噩梦随时随地都可能突然出现。
偶尔上街,我总是十分谨慎。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那个声音:周老师,对不起,我现在临时有个事,在星巴克咖啡馆。你到这里谈吧!离你很近,就在平安街上……
我是一个遵守交通规则的人,每次过马路,都是“一看二慢三通过”。虽然39岁了,动作还算机敏。
可是,自从脑子中装进了那个电话号,越紧张脚步越迟疑,几次差点出事。
这一天,我到一个商场给女儿买碟——她在法国看不到汉语卡通片,我隔一段时间就给她买一些寄去。
买了十张正版碟,我走出音像店,要过马路去取车。
我左瞧右看,附近没有天桥和地下通道。一辆辆车飞速驶过,没有中断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这个地方是崇文门!
顿时,我的脚步就沉重起来。难道……
没车了。
我一步步地走过去。
旁边的路口右转过来一辆车,我听到了引擎声,猛地转头看去,是一辆黑色奥迪。
崇文门!
——从奥迪和我的距离看,我完全可以走过去,可是,脑袋里猛地蹦出“崇文门”三个字,一下让我傻住了,眼睛一直盯着它,前进半步,后退一步……
我的怔忡和犹豫,让司机也傻住了。车速挺快,他回过神来,一脚刹车踩到底时,我已经被撞出7、8米远,碟散了一地……
后事
我死了。
现在,我悬在你头顶三尺,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也许,这一切很简单,不过是那个蒋某搞的。她是研究心理的,拿我做了一个观察对象。她为什么选择了我呢?也许因为我是一个恐怖小说家,更敏感。也许,决定是上天做的,她只是一个工具。
如果是她,那么,她都干了什么?
写一个故事,然后,找个侏儒,敲编辑部的门;再按照故事情节,在手机上做点手脚,给太太打个电话……
就这样,我死了。
或者,她什么都没干。
现实中,我的门外出现了一个侏儒。接着,我太太接到一个电话,说我被车撞了……
生活中,每天都发生很多很多很多故事。故事来自生活,两者偶尔雷同,十分正常。巧合应该更多。
不管怎么说,我死了。
这世上,只剩下了那幅招贴画,上面的周德东,惊恐而忧伤地看着你。
1370136****。
读完这个故事,你肯定会拿起手机来,琢磨琢磨。
提醒一下:如果你拨出这个号,那么,很可能你就变成我了,我就变成蒋某了——因为我给你写了这个故事。
接下来,你遇到的任何事,都会让你疑神疑鬼。
过度疑神疑鬼,就会导致你变成鬼。
这就是命运。
它操纵人,人创造它。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敢拨这个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