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值班的,你是周主编啊。”对方说。他不是北京口音,有点古怪,听不出是哪的。
我愣了愣,一咬牙把门打开了——如果我把他拒之门外,永远不知道他的长相,心里会一直不踏实的。
门外,竟然站着一个侏儒。
他1.2米左右,但是十分健壮。
在这黑夜里,在这空荡荡的办公楼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侏儒!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我看不出他多大年龄。他的两只胳膊又短又粗,规矩地垂着身体两侧,抬脸审视着我。
我也警惕地看着他。
我知道,自己沾染上了某种东西。
“你是……”
“我是一个读者,从外省来。”
“哦,你应该白天来。”
“我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看你一眼。”
接下来,我们都没话了。
我是不会让他进屋的。
僵持了一会儿,我突然问:“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写的是一个恐怖电话号。”
“没听过。”
“流传很广的。”
“是吗?”
我冷不丁问:“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他愣了愣,说:“我没有手机。”
正说着,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是一个孩子在唱歌:爸爸,太阳、月亮和星星是什么?妈妈,绿叶、花朵和果实是什么?爸爸、妈妈和我是什么?……
他没有动。
我静静看着他,他静静看着我。我和他之间,隔着一个巨大的谎言。
手机响了一会儿,终于停了。
“这是我的闹钟。时间到了,我得走了,不然旅馆就关门了。”
“你住在哪儿?”
“如归旅馆,就在旁边。”
“哪个房间?”
“13楼。”
“哦。”
“我没别的事了,拜拜,周主编。”
“拜拜。”
侏儒转身走了。
听着他下了楼,我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感到身体很轻。
他来了。
什么门
我的心里开始后悔了,不该打那个鬼电话。
很多人陷入深渊,包括某些罪犯,都是因为禁区的诱惑。而禁区里并没有他需要的东西,之所以踏进去,仅仅因为那是“禁区”。
我走到椅子前,坐下,拿起那篇《1370136****》又看了一遍。我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故事中的周,回到家,太太就说,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太太和女儿在法国,现在,北京只有我一个人。我想不出这个故事该怎么进行下去。
抬头再看那幅招贴画,那黑暗中的周德东,似乎比平时更大了,一下就走近了许多。那是我的魂儿。
电话响了,在这寂静的黑夜里,让我的心怵然一惊。
我拿起来一看,是国际长途。
太太?
接起来,果然是。
“你在哪?”
“我在单位啊。”
“吓死我了。”
“怎么了?”
“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说你……”
“说我怎么了?”
“说你被车撞了!”
“男的女的?”
“男的,一个很粗的声音。”
“电话号是多少?”
“很奇怪的一个号……前面跟你的电话号一样,后面是四个*,不知道怎么回事。”
“恶作剧,别管他。”
“奇怪,这个人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