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意果然不错。我用了一根铁撬,一下子就撬掉砖墙,再仔仔细细地把尸首贴着里边的夹墙放好,让它撑着不掉下来,然后没费半点事就把墙照原样砌上。我弄来了石灰,黄沙和乱发,做好一切准备,就配调了一种与旧灰泥颜色相似的新灰泥,小心翼翼地把它涂抹在新砌的砖墙上。等我完了事,看到一切顺当才放了心。这堵墙居然一点都看不出动过土的痕迹,地上落下的垃圾也仔仔细细地收拾干净了,然后我得意洋洋地朝四下看看,这才感觉满意。
五
接下来我就要寻找替我招来那灾难的祸根。不料我刚才大发雷霆的时候,那个鬼精灵见势不妙就溜了,眼下当着我这股火性,自然不敢露脸,这只讨厌的畜牲终于不在了。我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兴奋来。到了夜里,这猫还没露脸,于是,自从这猫来我家以后第一次太太平平地睡了个安稳觉。尽管我杀了人,但我还是在恐惧中睡着了。
过了第二天,又过了第三天,这只折磨人的猫还没回来。我才重新像个自由人那样呼吸,这只鬼猫吓得从屋里逃走了,一去不回了!尽管我犯下滔天大罪,但心里竟没有丝毫不安……警署来调查过几次,我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搪塞过去了.甚至还来抄过一次家,可当然查不出半点线索来,我就此认为前途安然无忧了。
到了我杀妻的第四天,不料屋里突然闯来了一帮警察,又动手严密地搜查了一番。不过,我自恃藏尸地点隐蔽,料到他们绝不会查到,因此心中坦然。那些警察命我陪同他们搜查,他们将每一个角落都搜遍。在搜到第四遍之后,终于走下地窖。我泰然自若,毫不动容。我在地窖里从这头走到那头,胸前抱着双臂,悠闲地走来走去。警察见查不出线索,似乎决定要撤走的样子。
我心花怒放,乐不可支。为了表示得意,我恨不得开口说话,哪怕说一句也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的清白。待他们走上梯阶,我终于开口道:“诸位先生,承蒙你们洗脱了我的嫌疑,非常感谢。顺便说一句,这屋子结构很牢固。”
我一时头脑发昏,随心所欲地信口胡说,简直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这栋屋子可以说结构好得不得了,这几堵墙……诸位先生,这就走了吗?”说到这里,我居然莫名其妙地拿起手里的一根棒,用劲敲着竖放我爱妻遗骸的那堵砖墙。
哎吆,求主保佑,把我从恶魔虎口中拯救出来吧!我敲墙的回响余音未寂,就听得墓塚里发出一个声音!好像是哭声,最初瓮声瓮气、断断续续,像个小孩在抽泣,随即一下变成连续不断的高声长啸,声音异常,惨绝人寰……这是一声哀号——一声悲鸣,半似恐怖,半似得意,只有堕入地狱受罪的冤魂才会如此惨叫。
我当时的反应一定荒唐可笑,我昏头昏脑,踉踉跄跄地走到那堵墙边,梯阶上那些警察大惊失色,呆若木鸡。过了一会儿,就见十来条粗壮的胳膊忙着拆墙,那堵墙整个倒下来,那具尸体已经腐烂不堪,凝满血块,赫然直立在大家眼前,那只可怕的畜牲就坐在尸体的头部,张开血盆大口,独眼里冒着火。
一定是它捣的鬼,诱使我杀了妻子,如今又用唤声报了警,把我送到刽子手的手里!原来,我把这怪物砌进墓墙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