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辉突然想到了在逃离鱼塘时撞飞的那条狗。这一想不打紧,越看眼前的这条死狗越像那条,简直一模一样,他的身上泛起了一阵寒意。
“邓哥,清炖还是红烧?”伙计把死狗拿到邓辉眼前晃了晃,问道。
邓辉回过神来,赶快跳上自己的车子。“随便你们怎么吃,这狗送你们了,我得赶路。”邓辉撂下一句话,发动了车子。
开车的邓辉突然觉得夜色越来越深沉了,整条道上,除了自己的车灯,再没有其他光亮。
车子嘶吼着行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谁也猜不到,车灯照不到的地方,隐藏着什么。
邓辉很快就知道了。
在黑暗中,隐藏着两条路。
这条路,邓辉已经跑过无数趟了,在他的记忆里,这里是没有岔路的。
莫非真的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邓辉停下车。他使劲地回忆自己对这条路的印象,竟然想不起任何可以用作参照的标记。
在跑夜车的司机中有一种说法,在原本没有岔路的地方出现了岔路,是遇到了鬼撞墙。这个时候,司机最好停车等天亮,天一亮岔路自然就没有了。
如果有谁不信邪,硬要往前开的话,那么一定要选对路。假如选错了路,等其他人再次看见你的时候,多半已经是一具尸体。
邓辉决定等天亮。他熄了火,靠在方向盘上打起了盹儿。
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了快要入睡的邓辉。他掏出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老婆的号码。
他正准备打回去,突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
声音是从前面路上传来的,邓辉打开了车头的大灯。在车灯照射下,他清楚地看到了发出声音的东西。
那是狗,浑身湿淋淋的狗,不过弄湿狗身体的不是水,是血!
那种奇怪的声音就是趴在车前的狗嘴里发出的呜咽声。
更重要的是,邓辉看见的并不是一只狗,甚至不是一群狗……
两条岔路上,各自趴着一群血淋淋的狗!
邓辉觉得自己的头皮“嗡”地一声就炸了。
他这时相信了有些事是不能做的、有些心是不能横的。
狗群似乎开始有所动作了,它们抬起头,几十只狗眼齐刷刷地望向邓辉。
邓辉的心里越发地毛了,冷汗不知不觉地打湿了握住方向盘的双手。
趴在最前面的一只狗突然跃了起来,动作敏捷而准确,猛地落在车窗前。
邓辉大骇,隔着玻璃愣愣地和白惨惨的狗眼对视着。
那只狗用爪子狠狠抓挠着车窗玻璃,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那声音,无情地折磨着邓辉濒临崩溃的神经。
突然,邓辉感觉到有东西搭在了自己肩上。他转过头去,看见另一只狗正企图通过开着的窗口爬进驾驶室,搭在肩上的就是它血淋淋的狗爪。
邓辉下意识地伸手把肩上的狗爪推出了车门外,他迅速把车窗摇起来关好,然后松开手刹,挂上了倒档。
“轰——”车子向后退去……
车门上的狗被甩下了车,玻璃上留下了几道血红的、刺目的爪印。
而车头上那只狗依然不屈不挠地抓挠着玻璃,似乎随时有可能破窗而入。
邓辉一边倒车,一边望着那只狗的动作。
车子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邓辉突然刹车、换档,加大马力朝前开,边开边左右猛打方向盘,他要把那只狗甩下车去。
但那狗的爪子好像长了吸盘一般,牢牢地趴在车头上。眼看着车子又回到了那条岔路前,邓辉猛地一脚踩死了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