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身边的人搞鬼。”
“你总是得罪人!”
“……孩子最近怎么样?”
“语言基本没问题了。”
“那就好。”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我说:“那个电话,1370136****,以后你不要打。”
太太很不理解地说:“我打它干什么!”
我说:“哦,没事儿,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千万不要打……”
挂了电话,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是在哪被撞的?
我如果不知道厄运在哪里,更无法躲避它了。
于是,我又给太太拨了一个电话。
“那个人说我在哪被车撞了?”
“他说的好像是德胜门。”
“德胜门?”
“他的口音怪怪的,我听不清楚,反正是什么门。”
北京的地名到处都是门,如果不知道是什么门,我基本就寸步难行了。
这一夜很黑,关了灯之后,我躺在窄小的沙发床上,基本看不到那张招贴画了。黑暗中的周德东藏在了黑暗中。
但是我感觉他离我很近,而且那张脸更大了。
我的心里,一直在回想这个故事,这个电话号,那个侏儒,以及太太的话。
如果,我真的要倒霉,那么是明天吗?
我意识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问太太,她接到的那个诡异电话,来电显示是哪一天?明天?后天?
我在黑暗中摸起电话,又拨通了太太。
“你看看,那个电话的来电显示,是几号?”
“你不是挺反感这个电话吗?我已经把它删了。”
我的心“扑通”蹦了一下。
不知道时间,以后我每天都要如履薄冰了,因为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撞在冰冷的死神身上!
“你对这个电话怎么这么在意啊?你不是说,不过是个恶作剧吗?”
“哦,没什么。我睡了。”
我不可能睡着。
太太和心爱的女儿远在异国他乡,今夜陪伴我的,只有墙上那个人了。
他是我。
一切都得离开。在这个世界上,最终陪伴自己的,只有自己。
心中突然生出怨恨,对蒋某,那个研究心理的编辑——如果不是她把那个故事送给我,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
她为什么执意要把这个故事送给我?难道仅仅因为,她的主编,我,是一个恐怖小说家?
事情恐怕不这么简单。
她跟我有仇?
她来应聘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她。
本质上,我是一个友善的人,但是,在这黑夜里,却诞生了一种小人式的心理:明天,我要找她谈话,请她离开《青年文摘·彩版》。
不管是不是故意,就是她,给我的生命中带来了一个小人。
故事中的小孩儿是小人。
侏儒是小人。
蒋某
大家陆续来上班了。
蒋某是最后一个到的。
我在MSN上对她说:你过来一下。
一分钟之后,她进来了,观察着我的表情,说:“主编,有事吗?”
我盯着她问:“那篇《1370136****》作者是谁?”
她想了想,说:“你猜。”
我说:“一个侏儒。”
她歪了歪脑袋,问:“为什么是一个侏儒?”
我说:“昨晚他来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啊?”
我说:“就像故事里写的那样,很晚的时候,有人敲门……”
她摇摇头,说:“其实,这故事是我写的。”